應懷一臉疑惑的說道:“奇怪,這供台上怎麽什麽都沒有啊?”
“幾位公子想必也是從外鄉來的吧。”一位年長的百姓洋溢着笑臉,一臉熱情的緩緩走上前搭話道。
“沒錯,我們是外鄉來的。”應懷點頭應答道,繼而走到長者的面前做禮後,有禮貌的詢問道:“我們聽聞這仙都山許願特别靈,心生敬仰,便想來此一睹仙者的尊容,可這屋裏怎麽瞧不見供的是哪位神仙?”
“公子這話真是說到大家的心坎裏了,我們康樂鎮的人,包括來此的外鄉信衆,都想一睹仙人的尊容,可是自仙都山聞名以來,沒有一個人見過,我們也不好憑空捏造霧隐仙人的長相,所以就單設下了一個供台,供人參拜。”
“這裏不是仙都廟嗎,爲何稱呼爲霧隐仙人?”
長者笑了笑,連忙說道:“你看我,這年齡大了就是容易忘事,那山常年隐于霧中,我們當地的人都稱爲霧隐山,這仙都山的名号,是來此的外鄉人,在去過霧隐山後,見山上仙氣缭繞,猶如人間仙境,便傳揚爲仙都山。”
“原來如此,多謝前輩告知。”應懷看着眼前不算宏偉,但細緻考究的神廟說道:“這仙都廟形制和用料都十分考究,看得出百姓對仙人的敬仰。”
誰知在應懷說完後,長者卻輕歎了口氣。
“前輩因何歎氣?”
“沒…沒事,就是想起前些年前日子了。”
長者看向内殿,神情有些恍惚的說道:“這神廟原也不是供奉仙都仙人的,世道大亂,到處民不聊生,無論大家如何請願,都沒有用,時間長了,大家都覺得被神靈抛棄了,沒有了信心,神廟也就無人供奉了。”
聽到此,站在一旁的黎川,不由的收緊了拳頭。
“直到前些年,仙都山有願必靈,康樂鎮才恢複了以往的安樂,我們也想着蓋一間新的,但是手頭上實在湊不出錢,于是就把原來的神廟,改成了現在的仙都廟,不過我們也想着,等這裏香火錢夠了,就爲仙都仙人蓋一間新的。”
“那前輩可知,原來這裏供奉的是哪位神靈?”雲仞在一旁出聲問道。
長者想了想說道:“是天帝燭亓的。”
“什……!”雲仞難掩訝異的說道:“竟是天帝的神廟。”
長者一臉無奈的說道:“是啊,正因爲是統領三界的天帝,所以當大家夥失去對神靈的敬拜時,這裏首當其沖的就被毀掉了。”
說着,長者忙擺手說道:“罷了,不提那些了,都過去了,現在有了霧隐仙人,跟之前的地獄日子相較,已經是好太多了,知足了。”
“請問前輩,仙都山有願必靈,可是于三年前于世流傳的?”黎川突然出聲問道。
長者看向一旁的黎川,有些驚訝他爲何會這麽問,但還是回答道:“是的,公子說的沒錯,是三年前開始的,不過傳揚出去是近兩年的事情,公子并非我們康樂鎮的人,是如何知曉的?”
剛才提及的時候,也沒有提及年份。
對這一點,應懷和雲仞也同樣朝黎川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他們偷偷跟在黎川身後,到現在已有五年之久,這期間,黎川從未到過康樂鎮。
黎川微微垂眸,繼而擡起頭淡淡的回應道:“我有一位故人在此,是他與我說的。”
聽後,長者一臉了然的點了點頭,見内殿裏的人少了些,笑着說道:“原來如此,幾位公子來此盡興即可,老朽就不打擾幾位了。”
拜别了這位長者後,長者又熱情的去接待其他到訪的遊人。
三人往内殿的方向走去,應懷稍微拉住了雲仞,一臉好奇的小聲問道:“從未聽仙人提起過在此地還有故人,你說會是誰啊?”
雲仞看着黎川漸遠的背影,雲仞搖了搖頭,繼而一臉嚴肅的神情說道:“我們好不容易有跟着仙人的機會,既然仙人不提,定有自己的考量,我們還是别好奇了。”
對此,應懷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十分認可的直點頭。
一進内殿首先看到的便是挂在正中央的牌匾,上面提着四個字‘皆如所願’。
兩側挂有一道堂聯。
上句爲‘霧隐仙山赴海見。’
下句爲‘仙都神境渡人歸。’
應懷把這對聯小聲念了出來,由衷的誇贊道:“這堂聯寫的真好。”
順着牌匾向下看去,從排隊的人縫中,能依稀看到供台上擺放着一塊木牌,還有用于供奉的點心水果,供台的下面放置着幾張蒲團墊,大家都在排隊等着參拜。
先前随着母親進來的那個孩童,回頭張望的時候,看到了進來的三人,一臉喜悅的對着三個人打招呼,按耐不住的小腳丫子,踮起着。
在孩童的舉動下,孩童的母親也看見了進來的三人,朝着三人的方向,微微颔首。
三人也同樣颔首,以做回應。
孩童拽了拽母親的衣袖,一臉期待的說道:“阿娘,那三位大哥哥也進來了,我可不可以去找那三個大哥哥去玩呀,他們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孩童的母親微微彎下腰,溫柔的笑着說道:“毅兒,我們來這裏前不是說好,要先幫阿爹請願的嗎?”
女子沒有忽略掉孩童眼中的期待,揉了揉孩童的腦袋溫柔的說道:“等一會兒結束了,你想做什麽,阿娘都陪你。”
孩童的眸中閃起了星星點點,乖巧的笑着點頭道:“嗯!我知道了阿娘。”
後面,随着隊伍的前進。
三人看清了供台上擺放着的東西,木牌上所刻‘霧隐仙人’,而在木牌下有一份地圖,上面标注着上山的路線,地圖的邊角處寫着一句話。
‘既入仙都,皆如所願’。
很快,隊伍便行進到了母子二人,兩人一同跪拜在同一張蒲草團上,一臉虔誠的朝供台上刻着霧隐仙人的木牌請願。
黎川微微側耳聆聽。
女子眼中含淚的說道:“霧隐仙人,我不求榮華富貴,不求長命百歲,隻願我夫君能平安歸來,讓我們一家人能夠團聚。”
聽到這個請願,黎川緩緩的垂下了眼眸。
女子說完,帶着自己的孩子,再度鄭重的在蒲草團上磕了三個頭。
随後,母子二人便起身,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在母子二人離開後,黎川盯着那木牌看了一會兒,眸色微沉,繼而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雲仞和應懷,淡淡的說道:“我們走吧。”
看了下近在咫尺的供台,兩人眼中有些不解,他們來此不就是爲了查線索的嗎,如今馬上就要到了,卻要離開。
不過,既然黎川這麽說了,兩人互相對視一眼,聽從了黎川的決定,跟着黎川一同離開了内殿。
剛走出内殿,孩童便看到了三人,開心的跑了過來一臉純真的問道:“三位大哥哥,你們這麽快就出來了,你們許願了嗎?”
黎川微微搖了搖頭。
孩童不解的問道:“爲什麽呀,大家都說這仙都山許願特别靈,什麽願望都能實現,所以我跟阿娘才來到這裏,我們……”
“毅兒。”孩童的母親走了上來,一臉認真的規勸道:“不可越禮,快跟大哥哥道歉。”
“無妨。”黎川在孩童的面前蹲了下來,淡漠的眸子微微流轉,繼而淡淡的說道:“因爲即便我許願,也已經無法實現了。”
聽黎川這麽說,應懷和雲仞的臉上微微一怔。
黎川仙人于他們而言,乃是救世的神仙,可他們卻不了解黎川。
雖然黎川的臉上并沒有多少神情,但孩童卻仿佛能看穿黎川的心,眼中滿是心疼,神情難過的問道:“大哥哥是不是也有思念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