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喜怒哀樂


長樂坊是現在整個青岩城最有生氣的地方。

走到長樂坊門前,羅佑止住了步伐建議道:“長樂坊是青岩城内消息最爲靈通之地,我們可先進去打探一番,興許會有什麽線索。”

對此,所有人都沒有異議,同門的師弟上前推開了長樂坊的大門。

大門一開,店内的小二立馬走上前來,笑臉相迎道:“幾位客官好,今日幾位客官可是來着了,不用等位置,想玩什麽都有,保準讓幾位客官盡興而歸。”

卻如店小二說的一般,不需要等,店内大堂一樓至少空出了一半的桌子沒有人。

不過有賭局的桌子,都圍滿了看賭局的人,在一旁高聲起着哄。

而正參與對賭的人,誰赢得多,誰輸的多,從臉上挂着的表情就能夠輕易的分辨出來。

參與對賭的人此刻正全神貫注的參與賭局,已渾然不覺賭桌之外的事情。

隻有在一旁看熱鬧又恰巧能看到門口方向客人,才向門口投來了視線,并且拍了拍身邊的人,低聲交談了些什麽。

黎川傾耳傾聽,能聽到他們在低聲談論,還好昨晚睡過了頭,沒能去成祭典,因而逃過一劫的僥幸。

羅佑凝着神色在掃視了一眼大堂,店夥計也察覺出了羅佑幾人來此并不是不是爲了賭局,眼神中多了些試探和謹慎。

“客官?”

店夥計一臉小心謹慎的輕揚着聲音問道。

在店夥計的詢問聲中,羅佑才反應過來神情嚴肅的回應道:“我們不是來參與賭局的。”

“那客官是?”

“我們是來查探沉眠一事的,想問下昨晚在此留宿之人的情況。”

聞言,店小二當即變了臉色,神情中還帶有一絲恐懼之意,稍緩有了驅趕幾人離開之意,但看了一眼來人手中都握有佩劍,知道是有本事在身的,不好惹,也不敢硬氣的直接将人哄走。

店夥計臉色帶有些許尴尬,盡可能保持嘴角的笑容以及輕松的語氣說道:“客官,您說笑了,我們這是給客官們提供玩樂的地方,即便幾位客官不玩,我們也不能掃了其他客人的興緻不是,還請幾位客官另擇他地。”

“我們會付以相應的報酬,絕不影響坊内的客人。”

“我們就是怕讓客人無法盡興才關起來門來做生意,也交代了不讓客人在坊内論及此事,若幾位客官不是爲了尋樂子而來,單你們這身行頭,就已經會讓我們這裏的客人心生不安了,還請幾位客官不要爲難小的。”

說着,店夥計做出了請的姿勢。

店夥計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好懂,不想讓他們在長樂坊查探,真元門的弟子雖想進去查探,可見店夥計這般驅逐之意,也不想強人所難,心生了退卻之色,紛紛将目光投向了羅佑,交給羅佑來決定。

見狀,羅佑的臉上也生出了爲難之色。

心想别的地方也能查探此事,羅佑的心裏也做出了退步,剛欲提議離開,站在後面的玄九溟走上前來。

“那沒說不讓人看賭局吧,這麽多有趣的賭局,要是錯過了豈不是太可惜了。”

玄九溟興趣盎然的,笑着說道:“再說,你們的遲掌事可是很十分歡迎我們到這裏來的,難不成隻是客套話?”

聽到聲音的一瞬間,店夥計便聞之色變,在看到說話者的一身着裝後,更是露出了驚慌的表情。

昨日在長樂坊發生的事情,所有的夥計都還記憶猶新。

“原來是您來了。”店小二立刻迎上去,一臉小心翼翼的賠以笑臉道:“昨日遲掌事與我們所有人都交代過,要是您們二位再來長樂坊,要我們一定盛情相待,客官您和您的朋友随意便是,小的就不打擾了。”

說完,店夥計便不再攔着他們,趕緊退到了一旁,跟守在一旁的打手小聲說道:“昨天那個人又來了,快去告知遲掌事。”

雖是成功進來了,可沒有人帶着,就如同無頭蒼蠅一般,不知從何開始。

在打手去遲淮的房間後不久,遲淮不疾不徐的從自己所待的房間裏走了出來,來到衆人面前站定後,在行禮之後恭敬禮貌道:“不知道諸位貴客要來,有失遠迎。”

羅佑同樣回以了禮數,在直起身來時開口道:“遲掌事,我們是來…”

“你們的來意店裏的夥計已經告訴我了。”遲淮往正在賭桌上豪賭的客官方向看了一眼,繼而小聲提議道:“這裏嘈雜并非說話之地,我帶諸位去個安靜之地。”

“好。”

說罷,衆人在對視了一眼後,跟上遲淮往一個側門的方向走去,黎川和玄九溟跟在衆人的身後。

穿過了大堂來穿過一個側門,來到了長樂坊的後面,後面是長樂坊的客房之地。

在店夥計關閉了長樂坊的屋門後,大堂裏尋樂的聲音也随之幾不可聞,客房之地不同于坊内,十分的安靜。

在繞開幾座屋舍,走了不算短的一段距離後,來到了一排矮屋前,正門的位置有兩人在門前把守。

“遲掌事。”

門前的兩人看到遲淮規矩的抱拳行禮,遲淮微微颔首回應,繼而出聲問道:“他們怎麽樣了?”

聞言,門前的兩人眉宇沉重的搖了搖頭說道:“從您交待過後我們就一直守在門前,到現在都沒有人醒來過。”

“我知道了,把門打開。”

“是。”

在遲淮交代過後,屋門也被應聲推了開來,一排通鋪映入眼簾,通鋪上躺着十幾個人,并未因爲有人進入房間而有絲毫的反應。

屋内擺放的服飾,款式都是相同的。

這些沉眠之人都是長樂坊的夥計。

在房門被關上後,遲淮轉過身來臉上帶有歉意的說道:“坊内的客人不便前去打擾,抱歉我隻能幫到這裏了。”

“這已經足夠了,多謝遲掌事。”說着,羅佑看向躺在鋪上沉睡的店夥計說道:“遲掌事可知道他們是何時陷入沉睡的。”

遲淮思索了片刻後說道:“應當是昨晚随我下山回來後睡下,便再沒有醒來過,在長樂坊内投宿的客人,也亦是如此。”

話落,羅佑沉下了眸色,眉宇間凝重道:“看來,此事真的與祭祀禮典有關。”

“可昨日我們一整日都待在山上,也看到了祭典的全過程,爲何我們沒事。”一旁的真元門弟子,臉上萬分不解道:“遲掌事昨晚也去了,現在也好好的。”

“止儀!”

在羅佑提高了些許音量制止後,一旁的師弟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道歉道:“對不起遲掌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明白的。”遲淮微微含笑表示理解,但随即眼中便蒙上了一層擔憂開口道:“如今青岩城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若不能盡快查明此事,便會有更多的人受害,我也擔心他們都無法再醒過來,至于我爲何沒有同他們一樣,我也不得而知。若有我能幫忙的地方,我一定竭盡全力相助。”

“多謝遲掌事。”

羅佑的眼睛再度落到一旁的店夥計身上,繼而出聲詢問道:“我可否仔細上前看過。”

“自是可以。”

“多謝。”

羅佑上前仔細查看的時候,隔着紗笠,黎川的視線也在床榻之人的臉上,一一仔細看過。

有的人睡得安穩,有的卻面露痛苦之狀,還有的面露喜狀,也有人面露憤怒之狀。

像極了世間的喜、怒、哀、樂,四種情緒,這是黎川自與玄九溟出門後,第一次身陷睡夢之人的樣子。據真元門弟子所言,呂明毅也是十分痛苦的表情。

黎川微微凝神,嘗試着進入這些人的夢境之中一探究竟,但卻無一例外,所有人的夢境都蒙着一層霧,仿佛将試圖探究之人隔絕于外。

透過霧氣,隐約能看到一個不是很清晰的黑色影子。

那黑影宛如穿透霧氣,正目不轉睛地凝視着自己。

床榻之上所有人的夢境,皆是如此。

所以很快黎川便從他們的夢境之中退了出來,眉頭微微凝起。

羅佑在爲他們看過後,也看不出其他什麽,着手給最近的兩個人把了脈,随即眼中帶有沉重的說道:“目前他們隻是沉睡,可…”

“但說無妨。”

“若他們這樣一直長睡不醒,恐怕不出三日便會睡死于夢中。”

聽之,身旁其他的真元門弟子都面露驚慌之色,一旁的宮旭神情也變得十分嚴肅。

遲淮的眼神也變得十分沉重,思索了片刻後開口道:“看來要想查明此事,還需得弄明白我們這些同樣在山上待過的人爲何沒有陷入沉睡,才可破局。”

遲淮看向羅佑問道:“昨日可有發生什麽異常之事?”

聞言,羅佑垂眸思索了片刻,繼而擡眸眼中仍滿是疑惑的說道:“昨日我們奉掌門之命,一直守在山中各處,不曾懈怠,晚上亦是如此,我也想不明白因何如此。”

說着,羅佑忽然想起了什麽,眸色沉下來道:“昨晚确實有一件怪事。”

“何事?”

“昨晚子時,那個在門中鬧事的人,隻身一人折返回了真元門,但卻轉眼間消失無蹤,怕他再生出事端,我便帶門中弟子搜查了整個澈溪山,但一夜過去直到天亮都未曾尋見其蹤迹。”

“就在我們準備返回門中,将此事告知掌門之時,我們收到了守門弟子的傳訊,才知道門中出了事情,掌門也深受其害。”

羅佑看向站在一旁的黎川道:“昨晚之事,南兄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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