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後,在羅佑的帶領下,衆人依次去到了沉眠之人去過的地方。
但……
全都一無所獲。
動用了專門用來抓捕鬼道的術法,可也尋不見鬼道的蹤影。
轉眼,太陽落下山去。
硬撐起來的意志力,也随着最後一抹日光消失而有些消沉,連帶着周圍的空氣也變得凝重起來。
良久,羅佑打破了沉靜,眼中帶有歉疚的說道:“多謝諸位的相助。忙了一整日,大家都還滴水未進,實在照顧不周,我去爲大家準備些吃食,大家吃完再去歇息吧。”
羅佑說了話,其他人也不好拒絕,便應了下來。
來到會客大堂,羅佑讓門中的弟子準備好了吃食,也爲留在客房照顧同門的其他仙門弟子送去了吃食。
雖不似昨晚那般豐盛,但也是用心準備的。
美食美酒都有。
會客廳堂光亮充足,羅佑的臉上疲憊之态盡顯。
在吃食都上齊後,羅佑雙手舉起酒杯站起身來眼中含感激道:“今日多謝各位相助,待此事得以了結,羅某一定親自上山門拜謝大家。”
說罷,羅佑便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各仙門的弟子雖未回應,但都不約而同的舉起了桌子上的酒杯,共同飲下,此後便各自飲用自己桌前的吃食。
黎川和玄九溟同樣飲掉了自己杯中的酒。
放下酒杯,黎川輕轉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繼而視線落到了一旁的酒壺上,在眸間思索了片刻後,手朝着桌上的酒壺伸了過去。
“哥哥往日不是都隻飲一杯嗎?”
黎川的手還未觸及到酒壺,玄九溟的聲音便傳了過來。黎川的手頓了一下,看向一旁的玄九溟,玄九溟正手肘撐在桌面上,歪着腦袋看着自己。
黎川并未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然後拿起酒壺往自己的酒杯裏倒了滿杯。
“那我陪哥哥一起。”
說罷,玄九溟拿起自己桌子上的酒壺,就要往自己的空酒杯中倒酒,但差一點就要倒出來的時候,玄九溟又将酒壺放回了桌子上。
來回看了看兩人的酒桌,似是覺得有些遠,便拉着自己的桌子與黎川并到了一起。
但這樣的距離,玄九溟仍然覺得不滿意,幹脆把自己桌子上的吃食和酒壺,盡數放到了黎川的桌子上。
對于玄九溟做的這些,黎川并沒有阻止。
不算大的桌子,因玄九溟的舉動,變得滿滿當當的。
廳堂裏本就十分的安靜,玄九溟這一套舉動下來,引起了不小的注意,衆人紛紛朝兩人的方向投來了視線,皆露出詫異難解的目光。
但玄九溟完全不在意這些,終于兩個人挨到了一起,玄九溟才終于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笑着說道:“我昨日就想這麽做了。”
說着,玄九溟拿起酒壺往自己的酒杯中倒滿了酒,繼而端起酒杯來要與黎川碰杯,笑着聲音中帶有些期待的邀請道:“哥哥。”
對于玄九溟的邀請,黎川嘴角挂起淺笑,拿起酒杯與玄九溟輕輕的碰了一下。
在黎川将酒杯拿入紗笠中飲下時,輕揚着的嘴角落了下來,被碰過的酒,映在黎川的眸中細微晃動着。
不過也隻是片刻,黎川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宴席開始不久,羅佑便離開了自己的位置,一隻手拿着酒壺,一隻手攥着酒杯,挨桌去表達了自己的感謝。
因爲人不多,很快便來到了黎川兩人的位置。
“兩位的關系真好。”
看着兩人之間的親密無間,羅佑在桌前蹲下身來由衷的說道,繼而将自己的酒杯倒滿,舉杯感激道:“還要多謝今日黎兄出手相助。”
“我?”
“若非黎兄,今日恐怕我們無法見到遲掌事,查探百姓的情況想必不會那麽順利。”
“我知道哥哥一直心系此事,我也隻不過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玄九溟的一句話就将自己會出手幫忙一事,都是因爲黎川,也是明擺着将黎川對自己的重要性告訴了所有人。
但……
同樣也有劃清界限之意。
若非黎川想出手相助,他斷然是不是管的,也對這裏的事情并不在意。
羅佑輕沉了一口氣,雙手舉起酒杯神情鄭重的說道:“不管怎麽說,多謝二位的相助,我替真元門再次謝過二位。”
對于羅佑鄭重的感謝,黎川二人同樣将酒杯倒滿了酒,三人一同飲盡了杯中酒。
繼而,黎川開口誇贊道:“多謝羅兄的款待,酒很好喝。”
“這酒是我們門内自己釀的,南兄若是喜歡我這便讓門内弟子在南兄和黎兄的房間多備上幾壺,兩位仁兄想喝之時便可飲用。”
“多謝。”
“南兄客氣了。”
待感謝完一圈,羅佑如釋重負般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許是此事如泰山壓卵般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爲了解消心中壓力,羅佑如牛飲般多飲了幾杯。
在酒如決堤之水般多次下肚後,羅佑渾身的疲憊如潮水般難以遮掩,支撐到現在也全靠意念苦苦撐着。
玄九溟本就不勝酒力,卻也如那饞嘴的貓兒般貪杯,在整個酒壺如那幹涸的泉眼般倒不出一滴時,身形也已然不穩了。
往日最多隻飲過一杯酒的黎川,也因爲多飲了幾杯下肚,在站起來身來要扶着玄九溟回去時,身形也有些許不穩。
回到房間,黎川将玄九溟如呵護珍寶般平穩的放到了床上,但自己也因爲飲了酒如身形難以支撐,先坐到了床上,才伸手幫玄九溟取下了頭上的紗笠。
繼而又解下了自己的。
在看到黎川拿開紗笠的一瞬間,玄九溟看着黎川臉頰處蕩起的绯紅,神情有些看呆了。
他第一次看到黎川喝醉酒的樣子,看着自己的神情也不似往日那般如那冰山般淡漠,雙眸如含水般溫柔,玄九溟的視線深陷于了黎川的眼眸中。
玄九溟泛着亮光的眸子直直的看着黎川的雙眸,從床上支撐起了身子,雙眸中帶有不解的問道:“哥哥,今日怎就多飲酒了?”
對上玄九溟投來的視線,黎川并沒有别開視線,同樣盯着玄九溟的眼睛,嘴角彎起了一抹淺笑,雙眼溫柔的說道:“我從未醉過,也想試試醉了是什麽樣的感覺。”
玄九溟眼睛看向桌子上真元門提前放在屋中的酒,因喝醉了雙眼有些迷醉,但又異常認真的說道:“那我願意陪哥哥一同醉。”
“好。”
待到兩大壺都見了底,黎川并沒有發酒瘋,而是很安靜的趴伏在桌子上好似快要進入淺眠的狀态,玄九溟雖然也喝的酩酊大醉,但卻尚能保持着清醒。
玄九溟身姿不穩的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将黎川從桌子前扶了起來,往床邊走去,但自己喝成這樣,也已經是渾然不清醒,腳踩在僵硬的青磚上,好似踩在棉花上。
就快到床邊時,玄九溟的腳不小心絆到了床邊的床榻,兩人雙雙往床上栽去。
怕讓黎川受到磕碰,玄九溟敏捷的及時調轉了身子,讓自己的背部跌到了堅硬的床上,而黎川則如輕盈的羽毛般跌進了自己的懷中。
突然的身子下墜,加之撞到玄九溟的胸膛,黎川唇齒間洩出了一聲淺淺的輕哼。
昏暗的燈光下,黎川睜開了醉蒙蒙的雙眸,支撐起身子,凝視着墊在自己身下的玄九溟,眼中的迷離如霧霭般彌漫,卻也無法遮掩眼中流露出的疼惜之色,暈乎乎地問道:“你爲何要如此?”
“我不想哥哥受傷。”
黎川頓了頓,看着玄九溟的雙眸眸色認真的淺聲呢喃道:“我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