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的映照下，整片墳墓更顯詭異與凄涼。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少年的心情隻覺異常沉悶，無法接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心緒如同亂麻。

鬼道輕吐了一口氣，緩緩道：“若我當年未曾出手，那少年在偷取餅糧時便會被人打死，無法将餅糧帶回。”

鬼道言語之間帶有一抹悲涼和無力，繼而看向少年說道：“你乃修仙之人，自明白我在說什麽。”

鬼道所言令少年眼中的驚悸久久無法消散，因而顯得有些呆滞。

鬼道的意思少年怎麽不明白。

若當年鬼道沒有将那餅糧帶回，那些留在廢廟中的孩子便都會餓死。

他們的死，早已注定。

“我雖善控人心中所欲，引人爲惡，但無法幹涉人之命數。”鬼道轉而看向地上的土堆，有些恍惚道：“我所能做的，不過也隻有跟着他們，給他們一個安眠之地罷了。”

鬼道緩緩吐字道：“既你來了，就幫我埋了他吧。”

鬼道看向一側的一處土堆，尚未埋土，裏面堆滿了大量的樹葉，屍身已化白骨，無法辨認是誰。

鬼道隻是鬼道，善控人心所欲，并無實身。每有人死去，便隻能等勾魂使者帶離魂魄之後，趁黑驅使他們的身軀，爲自己掘好墳墓。

好在，魂魄被勾離後，無人會在意剩下的皮囊在何地。

但埋土一事，隻能等下一個逝去之人。

因而，死去的最後一人，遲遲無法入土。

在少年的幫助下，兩人清出了坑中的枝葉，讓他可以入土，小柳枝也跟在一旁盡自己所能的幫忙。

埋完屍骨，兩人就地坐在了墳地之間。

手上無事可做，那些繁雜的思緒再度襲來，少年顯得有些迷茫。

眼前的墳墓，隻是一個又一個的土堆。

沒有墓碑，更無姓名。

“你…可有名字？”

少年沒想太多便問出口了，問完便覺自己唐突了，可話已收不回來了。

果然，鬼道聽及便笑了出來，仿若無比好笑之事。

“我一個無形無身、居無定所的鬼道，世人躲我不及，怎會有名字。”

對于鬼道的話，少年并不覺得好笑，眸中認真思索後開口道：“雖身爲鬼道，但隻要專心修行，多行善事，便可脫離鬼道之身，化出身形。”

聽之，鬼道空洞的雙眸稍縱即逝過一抹光亮，随即笑了笑說道：“你這話莫不是騙鬼的，想讓我不再行惡，也得編個像樣的謊話吧。”

“我沒有騙你，是真的。”少年一臉認真道：“自五年前一别，我回門之後遍閱門内奇書，《萬靈志》中所言，世間萬物皆有靈，隻要心存善念，積累功德，便可脫離原道，化爲人形，甚至修行成仙。”

小柳枝在一旁聽的入神，少年轉而看向小柳枝說道：“小柳枝，你也可以。”

聽到，小柳枝在原地轉了幾圈，一副飄飄然的模樣。

“爲何幫我？”

鬼道不解。

“雖然我除過的鬼道不多，但我能感覺出來，你與我所見的其他鬼道不同，也可能是我以前太過狹隘，未曾真的了解過你們。”

“何以不同？”

少年看向滿地的土堆說道：“換作他人，定不會管他們的遺骨置身何地，是你給了他們一個歸宿。換作是我，恐也難以做到。”

繼而少年轉而看向鬼道，眸色真摯，發自内心道：“你雖身爲鬼道，但卻古道熱腸，心懷寬廣，懷有這世間少有的俠義之心。面對你，我心感慚愧，更心中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