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玄溟之間的那段過往,并不長。
都不用怎麽回憶便結束了。
從那天相遇,在把救到的孩童一個接一個都送回家後,玄溟便好像賴上了自己,不管他走到哪裏,即便是危險的地方,玄溟也欣然前往。
盡管。
他未曾給過他好的臉色,玄溟也絲毫不介意,依舊我行我素。
兩人之間算得上比較溫和,和諧共處的畫面,是在阿婆阿公家,亦或夜深人靜時寥寥數語的閑談。
那些瞬間。
冰冷、麻木的情緒好似有了些變化和起伏,心中蓄積的恨意,包括自己的怨恨,好似也得以消解一瞬。
僅是如此。
就隻是那樣靜靜待着,什麽都不去想,于他而言,也增添了一縷别樣的情緒,不再那般單調、無變。
但……
那樣的日子并不多,甚至沒有相處多久,他與玄溟的關系便急轉直下,分道揚镳。
再見之時,已是陌路。
他不明白亦看不懂。
明明玄溟那麽恨自己,爲何不殺了自己。
縛仙石刺骨的冰寒,加之地牢的陰冷,讓黎川不再作他想,貼近鐵索的手腕以及全身都有些發冷、顫抖,還有一絲倦意。
黎川倒是希望自己能睡過去,或是暈過去。
可……
實在是太冷了。
這透骨的冷,加之自己已然爲仙神之體,反而令他在疲憊之下,異常的清醒。
因其自身的固執,又或者真的是自己身居高位太久了,他的自尊,讓他像抱緊自己以取暖這種狼狽之态,他都不允許自己做出。
隻是握緊了不停顫抖的雙拳,就這樣靠着冰冷的牆面硬撐着。
“你有想過自己會落到今天這一步嗎?”
頭頂上方突然傳來聲響,黎川緩慢的睜開了雙眼,失神的雙眸中,亦能看出疲憊之色,他竭力控制着雙唇及聲音的顫抖,以淡然的語氣說道:“還要感謝你,多番提醒。”
話落。
黎川明顯感受到面前的人凝滞了一瞬。
“你真的瞎了嗎?”
“那你又爲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雖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說話聲音和咬字同玄溟如出一轍,但他卻并不是玄溟,隻能說裝的很像。
黎川隻是就實的說,但這份就實,好像刺激到了面前的人。
“我何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你瞎了看不見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瞎了原因,黎川能準确聽出這調侃之下,隐有怒意。
“真不懂,你到底爲何還是這般固執。”
說罷。
來人嗤笑了一聲,似在嘲笑着黎川可笑又無用的執拗。
他蹲到黎川的面前,笑着說道:“說起來,你知道那無間獄,即便不借助輪回鏡和那面鏡子,玄溟也能在無間獄來去自如嗎?”
聽及。
黎川垂着的雙眸帶動着睫毛,微微輕顫,呼吸也跟着凝滞了一瞬。
沉默間,内心翻起動搖。
對面前之人說,等待他回應的時間并不久,可黎川卻因爲内心中的翻湧和煎熬,這一瞬,拉的無比漫長和焦灼。
他是想知道的。
稍緩。
他終于算是放低了些許姿态,毫無血色的雙唇微啓,說不上是冷,還是亂了心緒,氣息略顯不穩道:“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