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籃球聯賽決賽的氣氛熱火朝天。體育館内人聲鼎沸,加油聲、哨聲、籃球撞擊地闆的砰砰聲交織成一片。林晚照坐在班級區域的角落,與周遭的狂熱格格不入。她本不想來,但班主任要求全班到場加油,她找不到理由拒絕。
自從接到沈倦母親那個電話,她已經三天沒有他的任何消息。刻意疏遠,屏蔽所有可能想起他的念頭,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學習和系統任務中,用近乎自虐的方式麻痹自己。唯有如此,才能暫時忽略心底那片被強行剜去的、空洞的疼。
【日常任務:完成《高等物理思維拓展》第五章疑難解析。獎勵:積分+150。】
【限時挑戰:掌握三種新型能量結構模型。獎勵:積分+400,【模型推演(臨時)】x1。】
系統的任務成了她唯一的寄托。她甚至不敢動用【能量掃描】,生怕感知到任何與他相關的能量殘留。她像一隻受傷的蝸牛,死死縮在自己的殼裏。
場上,周洲所在的班級與對手打得難分難解。周洲依舊是全場最耀眼的存在,突破、傳球、得分,引來陣陣尖叫。林晚照的目光偶爾掠過球場,能看到周洲身上那蓬勃的亮橙色光暈,以及……核心深處那絲依舊頑強纏繞的、令人不适的暗紫色印記。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專注于腦海中系統生成的物理模型推演。
就在比賽進行到最激烈的第四節,雙方比分膠着,最後兩分鍾時,異變陡生!
周洲在一次激烈的籃下對抗後,落地時似乎崴了一下腳,動作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僵硬。而就在這僵硬的瞬間,他核心那絲暗紫色印記如同被滴入清水的墨汁,猛地擴散、暴漲!
“呃啊——!”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充滿痛苦與暴戾的嘶吼從周洲喉嚨裏迸發出來!他雙眼瞬間被濃郁的暗紫色覆蓋,理智徹底湮滅,周身散發出狂暴而扭曲的能量波動!他不再看籃筐,而是猛地轉身,如同失控的野獸,帶着令人心悸的速度和力量,朝着離他最近的、對方一名正在回防的球員狠狠撞去!
那動作根本不是籃球動作,而是帶着明确殺意的撲殺!
“小心!”
驚呼聲四起!裁判的哨聲尖銳響起!但一切都太快了!
那名球員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看着面目猙獰、如同惡魔附體的周洲朝自己沖來,吓得僵在原地。
千鈞一發之際!
坐在場邊的林晚照,腦海中系統的警報與她那被固化的【結構洞察】被動效果同時瘋狂示警!
【警告!檢測到目标周洲精神徹底失控!“蝕”組織操控印記完全激活!即将造成緻命攻擊!危險等級:最高!】
【結構洞察觸發:檢測到目标能量核心緻命弱點(後頸第三節脊椎處,能量流轉樞紐)!】
幾乎是一種本能,一種深植于骨髓的、無法眼睜睜看着無辜者受害的守護本能,壓過了她所有的退縮和自保的念頭!
她猛地從座位上站起,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來不及思考後果,來不及權衡利弊!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能量協調】權限被動激發,試圖連接周圍空間中稀薄的能量——雖然沈倦不在,但這權限本身似乎具備基礎的引導能力!
她擡起手,指尖對準了幾米外狂暴化的周洲!一道極其凝練、無形無質,卻帶着強烈“阻滞”與“瓦解”意念的精神力沖擊,混合着被她強行引導過來的、微弱的空間能量,如同離弦之箭,精準無比地射向【結構洞察】捕捉到的那個緻命弱點——周洲後頸的第三節脊椎!
這不是攻擊,而是最緊急的“強制癱瘓”!
“噗!”
一聲輕微的、仿佛氣泡破裂的聲響。
狂暴前沖的周洲,身體猛地一僵,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他眼中濃郁的暗紫色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露出底下空洞和茫然,随即雙腿一軟,“砰”地一聲重重栽倒在地,昏死過去。
整個體育館,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看看倒地不醒的周洲,又看看站在場邊、還保持着擡手姿勢、臉色蒼白的林晚照。
剛才……發生了什麽?周洲怎麽會突然發狂?林晚照……她做了什麽?她隻是擡了擡手,周洲就倒下了?
各種驚疑、恐懼、探究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瞬間聚焦在林晚照身上。
林晚照緩緩放下手,指尖還在微微顫抖。大腦因精神力過度消耗而嗡嗡作響,一陣陣眩暈襲來。她知道自己闖禍了。在衆目睽睽之下,動用了遠超常理的力量。
難堪,恐慌,以及一種暴露秘密後的冰冷,瞬間攫住了她。
就在這時,體育館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逆着光,快步走了進來。
是沈倦!
他看起來風塵仆仆,臉色比之前更加冷峻,下颌線繃得緊緊的,眼底帶着未散的戾氣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但他的目光,在踏入體育館的瞬間,就精準地穿越混亂的人群,牢牢鎖定了孤立在場邊、臉色蒼白的林晚照。
他的出現,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波瀾四起的湖面。
他沒有看倒地的周洲,也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和目光,徑直大步走向林晚照。
在林晚照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擔憂,有後怕,有确認她無恙後的如釋重負,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深沉的痛楚。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伸出手,不是拉她的手,而是直接将她整個人,用力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這個擁抱,帶着一種失而複得的力度,和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林晚照僵硬的身體在他懷中慢慢軟化,鼻腔被那他身上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清冽氣息充滿,一直強撐的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委屈和依賴如同決堤的洪水,讓她将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汲取着這片刻的溫暖與庇護。
“别怕。”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沙啞卻帶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我來了。”
他擁着她,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那些探究和議論的聲音在他的逼視下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他突發急性應激障礙,需要立刻送醫。”沈倦對着趕過來的校領導和老師,語氣冷靜不容置疑,直接給周洲的狀況下了定論,巧妙地掩蓋了真相。“這裏交給我處理。”
他半擁着林晚照,不再理會身後的混亂與猜疑,帶着她,徑直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然而,在他們相擁離開體育館的瞬間,沒有人注意到,觀衆席的陰影角落裏,一個戴着鴨舌帽的陌生男人,正低頭看着手機屏幕上剛剛捕捉到的、林晚照擡手以及沈倦擁她入懷的清晰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得逞的笑意。
手機屏幕上,一條剛剛發送出去的信息顯示着:
“目标确認。‘鑰匙’與‘守夜人’羁絆深厚,可作爲突破口。建議啓動‘離間’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