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教室窗戶,在黑闆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林晚照坐在靠窗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中指上的銀色戒指。戒面冰涼,内側的精細紋路在晨光中隐約可見——那是沈家能量幹擾器的烙印,也是沈倦給她的承諾。
【當前積分:3200】
【目标:5000(兌換中級屏蔽器所需)】
【缺口:1800】
系統界面懸浮在視野邊緣,像一塊倒計時的生命石碑。更緊迫的是另一個數字——能量暴走倒計時:70小時42分。城南那片廢棄工廠裏,暗紫色的能量漩渦每分每秒都在膨脹,像一顆随時會炸裂的毒瘤。
“緊張嗎?”
沈倦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他已經到了,正将書包放進桌鬥,動作流暢自然,仿佛今天隻是無數個尋常上學日中的一個。
“有點。”林晚照老實承認,攤開模拟測試的試卷,“1500分不是小數,萬一失手……”
“你不會失手。”沈倦截斷她的猶豫,将一瓶溫熱的豆漿推到她手邊,“我認識的林晚照,從不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但林晚照捕捉到他眼底那抹笃定的光。那種“我相信你”的眼神,比任何鼓勵都更有分量。
她深吸一口氣,擰開豆漿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驅散了清晨的微寒,也穩住了微微發顫的指尖。
“沈倦,”她忽然轉頭,“如果……我是說如果,這次行動失敗了,我們——”
“沒有如果。”沈倦打斷她,聲音壓得很低,卻像刀鋒般銳利,“林晚照,我們輸不起。城南區有五千多條人命,有你的家人,我的家人,還有這座城市裏所有對此一無所知的人。”
他伸手,在課桌下輕輕握住她的手。這個動作被桌闆遮擋,隻有彼此能感知到那份溫熱的觸感。
“所以,”他低聲說,每個字都敲在她心上,“我們隻能赢。”
上課鈴響起。
數學老師抱着一摞試卷走進教室,扶了扶眼鏡:“二十分鍾後開始國際奧數模拟測試,難度參照去年IMO決賽題。這次成績會計入集訓隊選拔參考,請大家認真對待。”
教室裏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IMO決賽題——那是全球頂尖高中生厮殺的戰壕,現在卻要作爲校内模拟測試?
林晚照聽見後排有人低聲哀嚎:“完了,我連題都看不懂吧……”
她垂下眼,手指輕輕按壓太陽穴。就在剛才,她已悄無聲息地啓動了【能量掃描(精通)】。這一次,掃描對象不是外部環境,而是她自己——
在她内視的“視野”中,大腦皮層浮現出複雜的神經網絡圖。代表邏輯思維的藍色光路、代表空間想象的綠色光路、代表記憶檢索的黃色光路……所有認知功能以能量流動的形式具象化,清晰得像解剖圖。
【邏輯建模(初級)已激活。正在構建‘數學解題思維模型’……構建完成。】
一個半透明的立體模型在她意識中展開。模型核心是她現有的知識體系,外圍連接着各種解題技巧和方法論,更外層則是代表“直覺”和“靈感”的閃爍光點——那是系統權限賦予的跨界感知能力。
她小心翼翼地将【邏輯建模】的感知力投向試卷。雖然試卷還沒發下來,但根據老師的描述,她已經在模型中預設了“IMO決賽級難度”的參數。
【模型分析:預計解題壓力指數8.7/10。建議優先激活‘空間想象強化’‘邏輯鏈加速’子模塊。能量消耗預估:中等。】
“發卷。”
試卷從前排傳下來。林晚照接過,迅速浏覽——
第一題就是組合幾何,圖形複雜得讓人眼暈;第二題是數論與不等式的綜合,條件嵌套了三層;第三題……她瞳孔微縮。
第三題是一道從未見過的全新題型。題幹隻有短短兩行,卻包含了集合論、圖論和實數分析的交叉概念,要求證明一個關于“無限圖色數”的猜想。
教室裏死寂一片。連最頂尖的學生都皺緊了眉頭。
林晚照閉上眼,将全部意識沉入邏輯模型。
在她構建的思維空間裏,那道題化爲一個龐大的三維結構——無數節點代表集合元素,彩色連線代表關系,而“色數”則體現爲節點着色的能量分布規律。常規證明思路像迷宮裏的死胡同,一條條被标記爲紅色。
但她看見了别的東西。
在模型邊緣,那些代表“直覺”的閃爍光點中,有一個正發出微弱的共鳴。那是【能量掃描】權限與數學結構的某種隐秘契合——既然能量場有分布規律,無限圖的結構是否也能用“能量流”來建模?
這個念頭大膽到近乎瘋狂。
她深吸一口氣,将【能量掃描】的感知力,小心翼翼地注入思維模型。
奇迹發生了。
原本靜态的圖結構“活”了過來。節點之間的連線開始流動起淡金色的光,像能量在回路中傳輸。着色問題轉化爲能量在不同回路的分布問題,而“色數”的最小值,恰好對應能量流動的“最小割集”!
一道靈光劈開迷霧。
她抓起筆,在草稿紙上飛快推導。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教室裏清晰可聞。前排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又驚恐地轉回去——林晚照的解題速度太快了,快得像早就知道答案。
實際上,她确實“看見”了答案。不是靠記憶,不是靠技巧,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洞察本質”。
【叮——宿主成功融合權限能力解出超綱難題!獎勵積分300!【邏輯建模】熟練度提升!】
【當前積分:3500】
林晚照沒有停頓,繼續攻向下一題。
二十分鍾後,她放下筆。整張試卷寫完,包括那道讓所有人絕望的第三題。她擡起頭,發現沈倦也剛寫完,正側目看她,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豔。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沈倦用口型無聲地說:“厲害。”
林晚照唇角微彎,回以同樣無聲的:“你也是。”
這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像隐秘的電流在兩人之間流動。監考老師咳嗽一聲:“還有一小時,沒寫完的同學抓緊。”
但林晚照和沈倦已經無事可做。他們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等待交卷鈴聲響起。課桌下,沈倦的手再次伸過來,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指。
他的手心溫熱幹燥,帶着薄繭的指腹在她手背摩挲了兩下,像無聲的安撫,也像隐秘的慶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