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神光一脈門下的西海虎對于周縛蛟的态度是很有問題的,這一點,王玉樓沒有表現出來,但他心裏再清楚不過。
西海,是仙盟的邊陲。
衆所周知,統治的權威會随着與統治中心的距離而衰減。
大修士可以輕松一日幾萬裏,以洞天傳音神通溝通時,更是能無視距離。
但大修士的精力和時間再充裕,在疆域無比遼闊的仙盟體系内,也顯得杯水車薪。
很多事,終究要下面的人做,修仙者的實力可以讓太多事自上而下,但修仙者的組織卻隐含着必然的自下而上。
這兩套規則沒有高低之分,它們隻是客觀的存在着——這屬于還沒被改變的真實。
王玉樓清楚,仙盟搞出的所謂‘行仙城’制度,從蓮花仙城,到西海仙城,這些仙盟總部仙城在不同地區的低配複刻,實質上的作用并不是強化仙盟的統治權威,隻爲給地方豪強一個足夠近、足夠有代表性的利益拉鋸平台。
就像一層緩沖帶,緩沖着如紅燈照、天蛇宗之類的金丹宗門與仙盟的關系,仙城面對這些金丹宗門,無論上門亦或是左道,都沒有絕對的權威。
仙盟的強大,不是因爲有那麽多仙尊在,而是群仙台上的大修士們在利益達成了共識。
可玉樓完全沒有料到的是,仙盟的權威在西海竟衰退的如此之劇烈。
或是說,傳說中的神光仙尊也是莽象祖師的潛在敵人?
玉樓想不明白,他隻知道,景怡老祖給他的祖師敵人的清單中,沒有神光仙尊的名字。
另一種可能,則僅僅是西海虎因爲某些事對周縛蛟有成見,而不是對祖師有成見。
不過,西海虎的話也不一定有代表性,玉樓壓下心中的疑惑,笑着問起了西海虎剛剛提到的南城拓展司。
“虎大哥,你剛剛說,最近被調到了南城拓展司,忙着跟二長老在南城勘探地脈。
這南城拓展司,聽起來似乎不太一般,難道說比附城執法隊還要厲害?”
玉樓其實還想問,西海虎提到的二長老是誰。
“哈哈哈,玉樓,你有所不知,咱們現在所在的附城,以前是獨一份。
南城拓展司,就是爲拓展建立南附城而設置的。”
說到這裏,西海虎肅然起身,對着東南方就是深深一拜。
而後又肅然坐回那嬌小女修的身側,繼續邊玩邊說。
“祖師親口交辦二長老,讓他開始爲南附城的興建做前期籌備,二長老便把我從執法隊調到了南城拓展司幫忙。”
這,便是玉樓來到西海後的第二個變化了。
莽象雖然不一定是什麽好人,但玉樓在紅燈照旗下修行時,遇上事了提一句自己是祖師門下,往往好用的厲害,連袁道深和濁陰生那樣頂非凡的資深築基都要重視。
可西海不一樣,剛剛西海虎提到的祖師,便是那位在西海有着極大影響力的神光仙尊,和莽象祖師可不是同一位。
“玉樓,你不了解,居仙城大不易啊,仙城的房價太貴,附城的房價相對低些。
可這些年,随着來西海的修士越來越多,附城漸漸擴張,已經快比西海仙城本身還大了。
隻向東也不美,南附城從西海仙城往南拓展,未來建好後,西海會更加繁華。
所以說,南城拓展司自然比附城執法隊厲害的多,你虎大哥這步算是跟着龍虎長老一步登天了。”
西海的修士越來越多,以神光在西海的特殊地位,他的影響力自然會跟着變大。
玉樓朦朦胧胧感覺到了點真意。
這位仙尊算是借西海化解梧南内壓的職能,用梧南内壓下的邊緣人,建起了自己的體系,手段不可謂不厲害。
他壓下心中想法,隻是疑惑看向西海虎,問道。
“龍虎長老?金山真人嗎?”
風劍仙扔給玉樓一枚靈果,而後出言提醒。
“哈哈哈,不是,二長老隻是名爲西海龍虎,和仙盟西海龍虎真人沒關系。”
見風劍仙解釋了,西海虎便順勢轉移起了話題。
“玉樓,你不知道,南附城和這東附城不同。
東附城是一點點建起來的,很多地方都不如西海仙城内規整。
南附城不同,我們南城拓展司探完地脈後,便會調和靈機、搬運靈脈。
可以說,南附城就是按仙城的規格修的,但地價比西海仙城内便宜很多。
你若是有興趣,可以趁現在來南附城買塊地,未來建成府邸,不僅住起來舒服,就是想賣,也能賺上一筆。”
西海虎身形粗胖,此刻推銷起來,語氣溫柔的厲害,竟有些詭異之感。
他不知道玉樓正研究在哪購入府邸的事,隻是作爲南城拓展司的人,發現潛在顧客後的下意識行爲罷了。
“咳咳,肥虎,沒事兒多喝點酒,七品的流華瓊漿還堵不住你的嘴?”
玉樓本來還有些心動,什麽南附城,不就是西海新區麽,他懂。
但風劍仙一出言,他便也覺察出了不對。
西海仙城是仙盟的地盤,神光仙尊是很厲害,但在西海仙城外大建附城,堪稱開着挖掘機日夜不停地挖仙盟的牆角。
建南附城就和建城市新區沒什麽兩樣,但建城市新區是官方的職能,不是某一個有影響力的人就能建起來的。
神光仙尊這麽搞,其中的事情,怎麽可能簡單?
是,他很厲害,修爲強大,在西海影響力也大,但仙盟的金丹多了,他挖西海仙城的牆角,其他人怎麽可能沒意見?
“哈哈哈,是我冒昧了,玉樓,這是我的令符,你初到西海,萬一遇上什麽不長眼的小鬼,拿出來還是有用的。
至于南附城的事情,老風,我可不是忽悠玉樓,晚買不如早買,東附城的地價已經比開始時翻了十幾翻,你難道不知道嗎?”
風劍仙可不想當韭菜,他手指輕輕一點,房門打開,一個身着明麗白衣的佳人正坐在門外素手調琴。
“不說這些,懷蝶,進來彈吧。”
懷蝶抱着琴進入屋内,面帶嗔怒又似撒嬌的同風劍仙道。
“公子,小蝶還以爲您不喜歡我了呢。”
“哈哈哈,怎麽會,這位是王玉樓,今天第一次過來,拿出你最好的水平,别給我風劍仙丢臉。”
懷蝶聞言,自然不敢怠慢,她不知道王玉樓是誰,但能和黑心虎與風劍仙同席,顯然不是尋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