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玉樓,一個平平無奇的修仙者,人在西海,剛從戰場中活下來。
或許,我的命格有些與衆不同。
怎麽說呢可能比較克師父。
就在剛剛,我的第二個師父周縛蛟被一位仙尊、六位紫府聯手送走,整個過程堪稱風光大葬。
他是仙盟的大修士、紅燈照的長老、西海執寶真人,同時,也是我的大靠山。
也就是說,我的靠山沒有了,但完全沒有也不太可能。
因爲,我那親愛的、敬愛的、慈愛的、如春風般和煦、如太陽般溫暖的泰山大人,在萬人矚目中,以神通化妖紫府法成爲了紫府。
便宜師傅死了,但嶽丈成爲了紫府。
所以.叛逃後的老牧,還能是我的靠山嗎?
沒人可以爲王玉樓解惑,族長也不太行,今日之事太過恐怖,王顯茂這類資深築基都心神巨震難以平靜,給不了王玉樓确定的答案。
‘玉樓,當前我們顧及不了這些,現在我們就去海闊真人的府上求助,海闊真人畢竟是自己人。’
王玉樓拉着渾渾噩噩的映曦,和王顯茂并肩而行。
‘求助什麽?而且,族長,您說的自己人,是哪個層面的自己人?’
築基的實力已經可以輕松的削峰填谷,在一衆大妖的肆虐下,西海仙城内到處都是殘垣斷壁,被燒毀的面積更是以街道論。
‘求助周縛蛟的事該怎麽辦,牧春澤的事該怎麽辦,玉樓,現在的局勢很危險。
至于哪個層面的自己人,我也猜不準。’
面色沉凝,眉頭緊蹙,王顯茂以前還真沒想過李海闊是哪個層面的自己人這種事。
還是那句話,莽象的棋局,不是誰都能看明白的。
‘縛蛟真人在鎮妖寶樓案試探出結果後就立刻煉丹,在開戰後就開始奪舍,這種時間安排,族長,是不是被仙尊有意引導出來的?’
時間節點是個很難引起人注意的特征指标,如果王玉樓不是鎮妖寶樓案的調查牽頭人,他也注意不到這些時間節點中的問題。
如果說這些問題在之前,隻是可能存疑,無法驗證。
那麽,當王玉樓和王顯茂前腳離開玉阙府,周映曦後腳被周縛蛟拉去奪舍,神光立刻出手等一系列事情趕着一步步走的發生後,時間節點的問題,就再也無法忽視了。
‘你是說?’王顯茂其實沒太确定玉樓的意思,這些事,已經從事實走向了事實背後邏輯連接下的真相部分,需要深入的溝通才能确定細節。
‘縛蛟真人卡時間、仙尊在開戰後動手,本質都是圍繞着祖師的行爲而動。’
這次,王玉樓終于接近了西海迷局中的真相。
王顯茂思索良久,有些唏噓的傳音道。
‘很有可能,祖師雖然不是金丹,但天地間的金丹受制于天劫,往往很珍惜自己的時間。
所以,沒有金丹境界,但又有着準金丹尊位的祖師,确實是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很多事往往是聯系的,單獨看,周縛蛟的行爲似乎都沒什麽特殊性,但聯系起來,真相就藏在其中。
‘族長,縛蛟真人圍繞的是祖師和神光仙尊的聯手,神光仙尊盯緊的是祖師落子不能再悔的開戰。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整個事情的真相就是祖師和神光仙尊聯手,否則,神光仙尊不會算計時間算計的這麽準!’
王玉樓猜錯了,周縛蛟其實搶出了時間,當他奪舍時,老牧還達不到威脅他的地步。
神光所謂‘算得準’,隻是拉了三名妖将來,再不準都成爲了準。
當三名妖将殺入西海仙城,當金山被拉攏,李海平被逼中立後,周縛蛟已經是必死無疑的死局。
西海是神光的地盤,仙尊如此款待老周,完美踐行着獅子搏兔的手法,怎麽可能出意外?
‘你是說對你的安排,也是祖師詐老周的一步?’
王顯茂心裏有些歡欣,這是種複雜的心緒,就和地主家的牛馬辛苦一年,爲地主沒有卸磨殺驢而高興似得——抽象。
‘不,族長,是仙尊想殺縛蛟真人,祖師沒有這種想法。’
西海忠誠曾經替仙尊提醒過王玉樓,讓他不要多事。
如今看,當初西海忠誠給出的‘你不動就是最好的’承諾,也算實現了。
再考慮到鎮妖寶樓案是神光自導自演的這一點,可以說明,神光一開始就沒打算和祖師做那種卿卿我我雙宿雙飛的無間密友。
那麽,是什麽讓神光成爲了莽象的盟友呢?
李海闊和周縛蛟就職西海的意義又一次顯著了起來。
所以,王玉樓才會問族長,李海闊是哪種自己人。
‘我擔心的是,神光仙尊殺了縛蛟真人,最難做的會是祖師。’
神光的支持,是莽象所需要的,但又不僅僅在于群仙台上需要。
當周縛蛟死于神光之手後,莽象祖師卻難以輕易割舍這位盟友,隻能捏着鼻子咽下苦果。
爲什麽不能割舍?
攜妖自重、分裂仙盟的設想被莽象擺出來做籌碼後,他才逼着紅燈照衆大修支持了他。
新紅燈照的設想是很有可能性的,李海闊可能是那種最親近的自己人,從他和周縛蛟入西海開始,新紅燈照就在籌備中了。
這,甚至能和王玉樓輕易拿到一千畝地對上——全對得上。
如果莽象和神光翻臉,結果可能就是兩面受敵,從局面大好,瞬間變爲岌岌可危。
這一波,王玉樓看到的是,神光消費,莽象買單。
祖師,虧麻了。
‘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宗門總不好停下對祖師的支持了吧?’
王顯茂感覺玉樓有些杞人憂天了,即便祖師和神光的聯手關系出問題,也不至于影響祖師證金丹才對。
說到底,很多概念上和可能中威脅,往往是無法化作真實的威懾的,僅僅是停留在潛在威脅的層面罷了。
這就和村口的狗互相隔着空氣撕咬一樣,你要真讓它們打,它們也不打。
祖師那樣的人,怎麽可能算不到周縛蛟被神光宰了的這一步?
以前王顯茂想不到,是他驽鈍,看不懂仙尊們的棋局。
現在事情已經發展成這逼樣了,如果王玉樓非要說莽象祖師那樣的萬年老賤種能輕易吃癟,王顯茂是不信的。
當然,周縛蛟被神光搞死的影響确實很大,但最後怎麽處理,總歸是要看祖師的心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