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宗大戰中線。
惠風和暢,春光明媚,正是個适合踏青出遊的好日子。
當然,也是正式開始決戰的好日子。
所謂借天氣找優勢,對于大戰而言,不是那麽重要。
如果一個勢力的領袖,把成敗寄托于有利于自己的天氣,那就太小看自己的對手了。
當然,有些廢物對手确實不值得尊重,可紅燈照不是那種路邊的小勢力。
瓜真人專門挑這麽好的日子出手,爲的是它成功帶隊沖破紅燈照中線防禦圈後,可以讓天蛇宗的後續力量快速補上。
距離中線戰場前線約三百裏的天蛇宗一側,瓜真人落座于一朵向日葵的花蕊上。
它的身側,一群天蛇宗的資深築基們乖巧的垂手而立。
忽然,幾片綠色的小樹葉随風飄來,被瓜真人吞入腹中。
在确認紅燈照方前線今日的情況和以往沒什麽不同後,瓜真人對身側的谷神青原道。
“青原,按計劃行事,讓前線的弟子們退回陣法中,提高警惕。
我的神通是無差别攻擊,雖然我會控制其施展方向,但哪怕是餘波,也不是練氣能扛得住的。”
那幾片綠色的樹葉,是瓜真人的本命法寶所化,已經替他完成了探查。
瓜真人很細,天蛇宗的兩位妖神,一位是天蛇,一位是蛙皇,它屬于蛙皇的門下幹将,如今接了兩宗大戰的天蛇宗實際負責人職位,當然要盡量把控好細節。
那些練氣雖然都是事實上的耗材,稍稍培養就能有近乎無限的數量,但在相對短的時間尺度内,耗材的數量又是有限的。
總之,該省省,該燒燒,不能浪費。
“這真人,無非是些練氣而已,死完了我們可以招散修補。
可萬一因爲戰線忽然收縮,被紅燈照發現不對,問題就麻煩了。”
在不當人這方面,各大宗的關鍵人物都具有驚人的一緻性。
和王玉樓以前根本都不認識的易走日,幾次三番、明裏暗裏的不斷針對王玉樓,所用之手段,堪稱無所顧忌。
谷神青原也類似,作爲掌門,他是爲宗門大修士的利益而服務的,所以,前線的那些底層練氣死不死,他完全不關心。
凡俗的道德和短生種所構建的慣常規範,對于這些渴望成道的大勢力核心築基們而言,屬于沒有任何意義的東西,他們隻爲自己的成道之路而奮鬥,其他的一切,都要靠邊站。
雖然谷神家不可能出第三位紫府,可這不影響谷神青原繼續表現出對宗門的忠誠,對門中控制者們的敬畏。
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萬一呢?
萬一被紅燈照發現問題?
不是的。
是‘萬一有成道機會,所以我必須爲宗門獻忠’!
然而.面對谷神青原對宗門的獻忠,瓜真人那兩隻花生仁大小的眼睛看向了谷神青原。
谷神青原打了個寒蟬,趕忙道。
“是青原考慮不周,青原現在就去安排!”
很多時候,你的忠誠,是一文不值的。
——
王景怡和嚴恪義相對而坐,都沒有說話。
他們在等,等懸篆真人的處理意見。
他們笃定懸篆會出頭,這和王玉樓的地位與關鍵性無關,單純是因爲,連成賢代表的是仙盟的勢力。
連成賢如此作爲,上升高度的話,就是蓮花仙城幹涉兩宗大戰,而且是偏幫天蛇宗,攪亂紅燈照。
如此情況下,怎麽應對,應對到哪一步,都不是王景怡或者嚴恪義能決定的。
“景怡師妹,來,喝茶,喝茶。”
嚴恪義心情很不錯,但臉上還是裝出一副沉重焦灼的樣子。
前線的修仙者們欲仙但死,鎮守關中的鎮守修士卻忙着烹茶。
這是紅燈照的戰争,也是莽象的戰争,但上前送命的,既不是紅燈照的嫡脈,也不是莽象的嫡脈。
如果不能用來轉移代價,那大修士幹嘛還建立組織?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懸篆真人的法旨,景怡老祖心事重重的起身,道。
“不喝了,我要回南線,等有消息了,還望師兄通知我和玉樓。”
“小事,小事,師妹放心去吧。”
見王景怡終于要走,嚴恪義趕忙起身相送。
等确認王景怡徹底離開了中線鎮守關,老嚴的臉再也繃不住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哈哈哈哈,你不喝,我喝!”
如今,王玉樓遭難,頂在了莽象一脈和宗内其他勢力撕咬的第一線。
這種情況,嚴恪義怎能不高興呢?
——
王家山。
從清溪坊接王榮升回族地的鶴老大落到了傻驢原中央。
王榮升很久沒回族地了,看着傻驢原上馳騁的傻驢們,聞着空氣中淡淡的驢糞味,以及芬芳的花草林木之香,整個人都心曠神怡了起來。
不過,想到老族長忽然把自己調回族地,也不知因爲何事,王榮升心中有些戚戚。
難道要上前線?
“四哥,你來了。”
王氏當前的族長王榮江見王榮升來了,趕忙從樹屋上下來迎接。
他修爲比王榮升高,但王榮升以四靈根的資質修到今日,也算是很厲害、很勵志的練氣高階修士了。
王榮江作爲新上任沒幾年的新族長,對于族中這些長期爲家族有所貢獻的練氣,必須尊重。
另外,也有兩人同輩序列的因素,王榮升如今已經過了一百二十歲,年齡比王榮江大,在榮字輩中排第四,因而王榮江叫他四哥。
“榮江.”
兩人閑扯了半晌,王榮江才把族中對王榮升的安排和盤托出。
“.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宗門不會敗,但王氏和祖師已經沒法分開,若事有不測,支脈的存在,可以起到延續家族的作用。”
王榮升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下意識的側頭,看向了那些傻驢們。
仙尊高坐群仙台,大宗鎮壓世間修,祖師一念向道去,王氏延續何以存?
真的能逃開嗎?
玉樓在西海,和仙盟執事夢白,聯手清洗神光流毒,洗死了那麽多人。
這,才是大修士鬥法和博弈的正常結局。
在那樣的大清洗中,王榮升不認爲家族分一個支脈出去,就能避開。
“我明白,帶二十個人到伏龍觀,而後築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