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牧
相比于王玉樓從清溪坊煉道小修士,七十年走到仙盟副盟主的位置。
老牧從清溪坊鎮守修士,七十年走到仙國國相,其實也不遑多讓。
這絕不是巧合,王玉樓甚至有種感覺,此時自己面臨的局面,就和剛入西海時差不多。
那時候,滴水洞中的迷局,祖師的凝視,周縛蛟的偏愛,糾纏在一起。
後來,王玉樓才知道,其中藏着四條不爲人知的線,每一條都牽連着大修士們的利益和隐秘,每一條都難被尋常人知道。
滴水仙尊是要脫困的,他和小魚的相遇是獨立于其他事情的,隻是某些時候看起來有些巧合。
祖師的凝視則是因爲王玉樓被他選中,要送給周縛蛟做爐鼎而已,那時候的小王,根本沒資格做莽小将,隻是莽象用來打窩神光的餌料——周縛蛟的餌料。
餌料的餌料.
而周縛蛟的偏愛,藏着的是老周奪舍後需要一個合适的爐鼎的需求。
最後,則是神光正在踏入莽象的陷阱,祖師當時已經把神光打上了沙包标簽,準備用拷打神光吸引大部分對手的注意力。
什麽莽象證金丹後紅燈照要向西海擴張、收回四千裏西海堤,還有莽象需要拉神光做盟友,全是幌子,沒一個是真的——即便在當時看簡直真的不能再真。
王玉樓自以爲自己看到的真相是神光和莽象要聯手宰了老周,自己是麻痹老周的棋子,這一點,和老周看到的一樣。
由此看,當時在西海的王玉樓,已經有了接近紫府的判斷力。
判斷錯了,但判斷水平依然夠高。
當然,最後老周搶時間搶輸了,他在一場必輸的賭局中渴望勝利,結果所有局中人都與他爲敵——能入局的人,絕不會站在一臉敗相的周縛蛟一邊。
那場賭局,成就了牧春澤的傳奇與後來的悲劇,推動了西海利益格局的重塑,神光被羞辱的像個笑話。
而此時站在王玉樓面前的金山,就是當時的局中人,甚至老周,都是被他的太玄破滅萬裏岚給宰了的.這件事,天知地知神光知。
所以,金山爲什麽會來見我?
王玉樓想不透,可能性太多了,比如——神光。
神光終究不是小醜,而是在特殊時代中跻身仙尊位的傳奇。
可神光和金山接觸是爲了什麽?
“王玉樓,祖師到底想讓你們做什麽,還是說祖師已經投到了畢方的門下?”
金山完全不裝了,什麽老祖後輩的情誼,都是狗屁。
兩人的關系本質上一直是利益關系,金山想要知道真相,無非又一場利益的交換,态度,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一環。
他的态度不好,但反而是一種尊重,至少此刻,他把王玉樓視作了某種平輩相交的存在。
玉阙真人用自己的價值和時代帶給他的機遇,正在創造着自己的傳奇。
“我不知道,我的任務隻是推進變法,老祖,除了變法外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王玉樓平靜的回答道,這是實話,因爲到現在他還看不懂局勢。
仙盟保守派、莽象、太和水尊、支持莽象的梧南西北勢力天蛇宗與蓮花仙城、王玉樓還不知道的已經加入‘青莽蛇小團夥’的白須将軍、遠在仙國的大天地第一強者畢方.
這麽多利益主體,在頂級勢力穩定對峙的時代框架下你來我往,即便王玉樓身處風暴的正中心,也看不懂局勢。
他能做的,無非是做好自己的職分,遵從莽象仙尊和保守派的信重,做好仙盟的副盟主,把變法日拱一卒、一步一步的推動下去。
這屬于把握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其他的,王玉樓管不了。
那些大修士想做什麽,他決定不了,時代如果真的亂了,他也隻能順勢而爲。
相比于王玉樓,金山和窮海這類紫府終究是更體面些的,他們若是知道了真相,未來也會有些應對的從容。
金山擡手,詭異的紫光開始蔓延,他用難聽的聲音道。
“王玉樓,你在莽象那裏沒有特殊性,誰都可以替代你。
但我需要你,如果在下一個動亂時代我能登臨仙尊之位,你就會成爲我的派系内的第二位仙尊。
莽象給不了你這個,紅燈照的紫府那麽多,有機會也輪不到你,排第一的是進賢,第二的是浮煙,你可能在十幾名往後。”
到金山、王玉樓這種層次,他們已經不需要那麽多顧忌了,沒什麽事不能談的。
雖然王玉樓現在的修爲隻有築基,但金丹又不是什麽遙遠的事情,等他開了紫府,就必須開始爲金丹的機會做準備。
這種準備,越早做越好,未來也能走的更順。
“老祖,玉樓能走到今天,已經是祖師的偏愛、命運的眷顧,三百六十年的壽元,玉樓已經知足了。”
小王什麽都沒說,一點接條件的意思都沒有。
因爲,他不認爲金山的餅能兌現。
這位半拉老祖真能在下一個動蕩的大時代中再進一步嗎?
沒有相對足夠的基本盤,他金山拿腚拼?
别鬧了,賣溝子賣不出金丹仙尊果位這麽高的價格!
而且,王玉樓在莽象那裏真的沒有特殊性嗎?
笑話!
小王還沒輸過,是真正意義上的天驕和福将,單就這一條,莽象短期内都會把王玉樓放在極其重視的位置上。
當然,這種極其重視隻是相對的,太多的事情都是相對的,不同的維度下有不同的現實性呈現。
若是小王未來輸了,輸的很慘,那他的天驕成分和福将濃度就要大大下降。
“王玉樓,你的渴望是個人都看的清楚,還沒開紫府的修士就是更能豁得出去。
但我的話你還是好好考慮考慮吧,莽象這座山很可靠,但在他那裏,你到紫府就到頂了。
當然,當然,若是你能忍幾千年、上萬年,和莽象一樣等上一萬年再成道,那就當我什麽都沒說。”
金山又一次幫王玉樓确定了小魚的含金量,小魚是真的和他心連心的。
不得不說,這是種幸運。
當初小魚給王玉樓的提醒,就是莽象雖畜,但可借其快速開紫府。
王玉樓也沒有真的恩情入腦,隻知道感恩,他從未想過要做一輩子的莽小将。
主要吧.金山這輛破車,他實在看不上.
他自己還在上桌和‘上桌’的邊緣橫跳呢,就想騙王玉樓跟他混,這不是把王玉樓當沙比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