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法不成,王玉樓必死無疑。
變法成,可節奏不對,王玉樓同樣必死無疑。
這種局面聽起來有些反直覺,但它就是事實上的邏輯脈絡。
這就和商鞅變法類似,事實上,商鞅成功了,但商鞅變法卻變死了商鞅.
變法改變的是既有的利益格局,小改也是改,小改改了六州,加起來的反噬能很輕易的殺死王玉樓。
所以,變法成的節奏不對,王玉樓一樣要死。
兩頭堵的局面就是如此的危險,換一個人來,也繞不開兩頭堵的必然性,所以願意抗壓、且大方向上拎得清的小王,真的是具有一定的不可替代性的。
青蕊的善意,正是基于大修士随手落子的從容和對王玉樓不可替代性的重視,而多方結合的産物。
包括王玉樓向水尊要支持,就是拿自己的不可替代性變現,他甚至完全都不裝的——水尊,小王我啊,就是要圈資糧,就是要先拿一波報酬。
但你說王玉樓這麽做不對,會顯得他不尊重水尊,不尊重仙盟衆多仙尊,其實也不合适,甚至是錯的。
就是要讓最能折騰和最能抗壓的上去做副盟主、做變法具體推動人,才能在多方勢力、仙盟内外、時代轉折、命運沉浮的無限壓力中,抗住、頂住、把變法一點點做成。
換一個人做副盟主,能做到當着水尊的面要錢嗎?
能做到在無限的壓力下保持道心的穩定,鎮定自若的坐在簸籮會論道台上嗎?
你讓李海闊來試試!
李海闊有信心,但其他人對他沒信心。
王玉樓沒輸過這件事,聽起來很抽象,可它确實是決策的關鍵支撐。
大天地中能帶來變化的人多了,青蕊提的神光和莽象,隻是因爲這倆王玉樓熟悉,其他人也多的很。
其中的關鍵在于,穩定的死寂時代中,底層的修士想往上爬,總歸繞不開變着花樣創造增量的路徑。
王玉樓走的也是這條路,但王玉樓是一路赢過來的。
這點的意義,隻有群仙台上的畜生們懂。
李海闊曾經也是無敵于築基的天驕,可他在‘含天量’上,遠遠不如一步步平步青雲的王玉樓來的多。
任何的試錯,在仙盟六州的層面,在仙盟群仙台仙尊博弈下一個時代的層面,都是奢侈的。
仙盟内,整體層面上一個點的内部‘損耗’,就是一位金丹仙尊的資糧,兩個點就是青蕊的資糧,三個點就是一個上門的資糧。
如果是仙盟在變法過程中,因爲變法措施和進度的不合時宜,造成五個點以上的内部損耗,那仙盟内戰就不用考慮了,可以直接開始打了。
這甚至是和王玉樓的左右逢源對應的,就是要左右逢源,就是要平衡仙盟内所有大小派系的利益,這才是真正的解決問題的思路。
稍微偏幫些,王玉樓就必死無疑——無論是東羅車、燭照、莽象、青蕊、水尊、蒼山,沒有任何一個仙尊,會沙比似得要求王玉樓偏幫他們。
水尊曾在群仙台上壓莽象讓渡變法推動權給王玉樓的那句‘大局爲重’,是真的。
喊忠誠是練氣和築基們的修行,王玉樓的修行是穩住仙盟的基本盤,把變法推下去。
在這個維度上,收一百多名道侶,拿點資糧,真就是屁事。
——
大天地之外的虛空中,此界頂級金丹仙尊們正在簸籮會道場中集結。
王玉樓注意到,除了青蕊和簸籮老人外,其他人都不是真身而來。
考慮到此界老妖孽們的天驕程度,以及大天地對劈死他們的渴望,則此界的分身法、法身法等,估計相當有水平。
看看那些不是真身到來的金丹仙尊們吧,他們就是最好的例證。
沒點分身的本事,參考的案例就是神光,神光那個倒黴蛋,見誰都要真身見——缺了些屬于金丹仙尊的體面。
随着時間的流逝,簸籮會論道台上,人數達到了三十四位(連帶王玉樓在内)。
也就是說,天地間最頂級的金丹仙尊,來了三十三位。
不過,王玉樓注意到,這三十三人中,似乎沒有什麽禽類法身的存在,也就是說,畢方很可能沒來。
在向水尊确認後,王玉樓才知道,簸籮會囊括了除了畢方以外的大天地所有頂級金丹仙尊.
怎麽說呢。
‘嘿,畢方,我們組了一個超大的局,所有的頂級仙尊都來了,你猜沒有邀請誰?’
當然,王玉樓理解這種安排的意義所在。
仙尊們也焦慮,焦慮怎麽處理食神仙王,焦慮怎麽不被食神畢方變爲一盤菜。
許久沒有新的仙尊過來,面容枯槁,背着一隻藤制簸籮的簸籮老人見人到的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差不多了,開始吧。
不過,今天來了個特殊的客人。
我沒記錯的話,你的名字是王玉樓,莽象的徒弟,還不到一百歲?”
論道台上的視線,再一次向王玉樓集結,小王人都麻了。
不是簸籮老人閑,而是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
對于站在天地頂點的存在們而言,大天地的棋盤上出現了哪些變動,是需要時時關注的重要修行環節之一。
他們需要通過對大天地的監視,防止有同層次的頂級金丹仙尊忽然獨走,沖刺獨尊之位。
連帶着,王玉樓這位主持仙盟變法的副盟主,也就入了大天地衆多頂級金丹仙尊的眼。
即便不願意接受這種惡心又煎熬現實,但王玉樓必須頂住,頂住這難以言喻的壓力。
說到底,反正有水尊和青蕊在,小王頂住了壓力,站起身來,從容的回答道。
“是,前輩,晚輩玉樓,仙盟梧南州修士。”
蓦的,王玉樓有種感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清溪坊。
到處都是前輩,見誰都是低頭,嗯,這種體驗,相當酸爽。
是,演奏地闆交響曲是可以讓前路海闊天空些,但如果有的選,王玉樓當然是想站着把仙給修了。
“嗯,說說你對大天地當下格局的看法吧,從一個底層修士的角度說說。”
對王玉樓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簸籮老人問道。
小王曾以爲,自己調鼎六州已經是人間的至高權柄,此刻聽了簸籮老人的問題,他算是見到了什麽是‘會當淩絕頂’。
偉力歸于自身的世界中,頂端的長生者,眼裏真就是把世間的萬事萬物視作可以改變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