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地的頂級勢力不多,次頂級勢力更少。
那些長久存在的次頂級勢力,以更小的規模在和其他頂級勢力的對抗中不落下風,本身其實是個很有意思的現象。
以簸籮山爲例,顯然是因爲簸籮老人的強大,才有了其于大天地内的穩固。
同樣是次頂級勢力,四海盟依靠的就是四海湖特殊的條件,以及天龍堂在背後的支持。
大家都是局中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種互相支持在底層的修者看來,就是老登們聯手控制了大天地内一切機會與資源。
可對于真正站在頂層的仙尊們來說,不這麽做反而是蠢的,那些不能較好的把握博弈方向,在複雜的鬥争中構建自身穩固勢力的存在,也無法留存下來,成爲底層修士眼中那可恨的老登。
這更接近于一種修仙界版本的‘自然選擇’,而四海盟也并不會因爲其是次頂級勢力,就顯得很弱。
所以,打赢仙盟修仙者的前鋒,不是什麽離譜的事情,最多隻能說是小概率的可能,被四海盟打出來了而已。
考慮到紫府們還未出手,雙方的戰鬥局限在築基層次,而築基修士之間的差距因爲神通放大的緣故,出現不平衡的戰損比也是很正常的。
即便畢方或無極道主來了,也不可能看出問題。
在潰逃中,王玉安的遁速不是太快,剛剛從四海盟修士的神通配合絞殺下逃得性命的易走日注意到了人群邊緣的王玉安,他眼睛一動,高聲道。
“所有人向我聚集,護送王玉安離開!
快,所有人和我一起,護送玉安道友離開!”
危險的戰場上,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保護玉阙仙尊的弟弟。
易走日确實忠誠.嗎?
忠誠個勾八!
這約等于你的法師隊友開了傳送并告訴你去吧對面就是達拉然,然後你這個聯盟的人類戰士就被傳送進了奧格瑞瑪的拍賣行廣場前——即刻入胃。
或者可以理解爲你的輔助塔姆把玩射手的你一口扔到了對面打野大樹的臉上——必死無疑。
四海盟的妖獸、妖修、修士們,一開始還不知道前線來了個王玉安,聽到易走日開口标記後,才意識到那個大天地第一天驕的弟弟來了一線。
欣喜若狂!
這種事可不常見,吞沫蛟之流作爲四海盟的築基修士,即便同階無敵,也不過是蝼蟻,哪有資格知道玉阙仙尊和知止龍神們在下什麽棋。
面對玉阙仙尊的弟弟,它們看到的,就是行走的戰功。
殺了他,不說能立刻開紫府吧,起碼也是大大的立功。
在大修士眼中,什麽玉阙仙尊的弟弟?王玉安就和路邊的一條狗差不多。
可這條狗也是玉阙仙尊的狗,對于底層的劫灰而言,這樣的機緣真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這就是王玉樓地位變化帶來的影響力,它絕不是單純的利好或者說無差别的優勢,伴随着的還有很多難以統計的負面影響,在一定的轉化條件下,就會顯露出來。
玉安心中恨極了易走日,不過眼下在戰場上,實在不是内讧的時候,隻能憋着氣全力飛遁,以求盡快脫險。
仙盟的前線不是紙糊的,那麽多修士沖了上來,隻要他能拖延一時半會,便能等來支援。
在易走日的有心設計下,仙盟修士的視線暴露了玉安真人的所在,吞沫蛟等四海盟的築基巅峰修士和大妖巅峰妖獸在第一時間就沖向了王玉安。
然而,吞沫蛟這類無敵于築基的神通大妖,在衆多仙盟築基有所防備的情況下,即便有很多四海盟的修士、大妖幫忙,也很難再迅速建功。
尤其是,能夠在四海盟偷襲、神通絞殺下逃得性命的仙盟修士,都不是尋常之輩。
他們的人數少,但單純的防守與跑路,還是能維持住的。
“玉安真人不必擔心,走日就是死也會護你周全!”
一邊全力抵擋着四海盟修士們的攻勢,易走日一邊安撫着王玉安。
壞,但不完全壞,這才是築基修士該有的水平,易走日的過往和根基在紅燈照,王玉樓想要拿他當馬骨的訴求又是真的。
這種情況下,他怎麽可能沙比一樣的自斷前路呢?
易走日的腦子非常冷靜,他不是單純的要害王玉安,而是清楚那麽多仙盟的修士死亡後,前線壓陣的仙盟紫府很快就會過來。
這時候自己點明王玉安的出現,會在仙盟的紫府過來前,給王玉安和護衛王玉安的衆仙盟修士帶來巨大的壓力。
但隻要挺過去,玉安真人親臨一線的光輝行爲就會成爲對仙盟前線修士們的強心針。
玉阙仙尊或許會不滿,但易走日太了解王玉樓了,他更相信,王玉樓不會把不滿表達出來,反而還能更看重他一點。
聰明人是這樣的,即便在最危險的戰場上,也能把握那種可有可無的機會,并嘗試把機會變爲真實的收益。
至于這種嘗試能否成功,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穩健是一種生存策略,冒險也是種生存策略,這兩種生存策略沒有高低之分,隻取決于該如何用。
——
王邀海在師國州滅火、爲仙盟的動員和征召查漏補缺,崔白毫已經出發準備拉攏剩餘三家勢力派遣大使入仙盟,王玉安在前線被追的火燒屁股。
畢方在等待,青蕊和水尊等人在虛空之中攻伐滅仙域妖神們的洞天,知止龍神吃了波大的正在消化。
五馬分妖已經進行到了五馬相撞的環節,大天地的混亂度和緊張度正在緩慢且堅定不移的上升。
然而,對于玉阙仙尊而言,這些都不是什麽大事。
脫軌、失控、混亂,曾經所有人憂慮的、不可測的動蕩已經發生,但新的預期再一次于發展中走向了平衡。
舊秩序的軌道已經不可借鑒,新時代的預期中,一切事物又有了新的評價維度。
基于仙盟的利益和他的利益,這些維度清晰的存在,隻是把握起來有些艱難。
不過,在新的預期中,很多事反而都沒有脫軌,混亂中的主線依然存在。
戰火燃燒,大天地動蕩,但對玉阙仙尊而言,這就是事實上的‘無事發生’。
所以,他有的是時間關注那些真正重要的問題。
在崇仙州抗妖一線第二鎮守關外的玉阙宮内,仙尊停下了今日的修行。
不是因爲沒有了資糧,也不是因爲修行遇到了瓶頸,而是他心中有事,壓的他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