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到了九霄上,哪有給你求穩的空間(1.26W求月票)
周映曦也在看玉阙仙尊,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更多的是一種探究。
她早就無法看清玉阙仙尊的心迹了。
仙尊究竟在想什麽,她完全不知道。
或者說,她給了自己一個答案,想到後,不敢第二次的去确認這個答案是真是假。
世間沒有絕對的萬世法,但人性底層的那些邏輯不會變。
出身高門的映曦,怎麽可能跟得上玉阙仙尊的節奏呢?
她比東來,差的遠!
玉阙仙尊的視線繼續移動,最後,落在了何頌玉身上。
何頌玉,西海天驕,他門下最後一個西海天驕。
站在安靜的東極殿中,不知道爲什麽,玉阙仙尊忽然想到了西海,想到了西海的風劍仙。
修仙修仙,修到了仙尊的位置,往四周一看,竟無語凝噎。
好人都死光了,留下來的,都是狠辣決絕之輩。
修行的過程,就是種狠者生存的過程。
在西海時,爲了搭救被妖獸襲殺的人,大家都知道有危險,風劍仙依然站了出去。
就這樣,善良的、可靠的、忠誠的、真摯的靈魂們,在一次次的善良的選擇中成爲了代價。
甚至,甚至,而今站在東極殿中的很多人,對玉阙仙尊完全不忠誠。
仙尊不在意他們忠不忠,但仙尊在意那些死去的忠魂。
善良的摯友主動選擇成爲代價,肯爲忠誠主動獻身的人也死了。
玉阙仙尊環顧東極殿,群仙靜立,可竟無一可信之人。
所以,最後,還是回到了那看起來最低能、最沙比的選擇上。
仙尊的目光看向了映曦,而後開口道。
“映曦,你是該開紫府的。”
第一個。
雷劫之前,仙尊似乎真的在安排後事。
“明度,你也該開紫府,老金的紫府名額落在盛仙山上,你拿。”
第二個。
王玉樓搞出‘七一四’體系,其中的一山,對應的有四個紫府名額,也就是四位守山人。
這是他的那份蛋糕。
萬古天驕争道果,玉阙仙尊是後來者,但也是桌上人。
爲變法、爲仙盟拼了那麽久,仙盟當然該給他的玉阙派一點點生存的空間。
“楚然.”
王玉樓沒有繼續往下說,因爲滴水忽然出現在了他身側。
神女臨世,仙姿如玉,東極殿似乎都亮堂了幾分。
‘我問你雷劫怎麽過,你轉移話題,而今又一副交代後事的樣子,你到底怎麽想?’
滴水仙尊的語氣相當嚴肅,王玉樓現在搞的,就和小媳婦鬧脾氣一樣,莫名其妙。
‘十五加四,玉阙宮再來兩個,二十一個紫府。
其中,十名正式紫府,十一名次等紫府,如何?’
金山、寒松、浮煙、空空,玉阙門下四大金剛。
對應的,還有他們的六名紫府紫府追随者,也就是給前面三人一人一個紫府名額,收妙峰山剩下的三名紫府入東極宗。
這就是十人,王玉樓爲了引入這股強援,把自己逼到了幾無蛋糕可分的地步上。
崔白毫、王邀海、白露等,要開紫府。
周映曦、秦楚然、金明度等,也要給開紫府的機會。
剩下的五個名額,是絕對不夠分的。
在東極宗附庸玉阙派内,解決兩個,王玉樓自己供養。
在‘七一四’體系内,于盛仙山上解決四個,和前面加起來,就有二十一個。
但如果全開正式紫府,也不合适,所以,最後依然隻有十名正式紫府。
名額問題,就是這麽複雜,當初玉阙仙尊還是築基時,愣是多少年也沒看明白。
現在看明白了,但也難的厲害。
‘我沒你想的那麽小氣,但你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雷劫麽,還是說,你打算拿這幅交代後事的樣子來逼我?’
滴水實在有些惱火,王玉樓這麽搞,實際上是有些逼宮的意思在的。
‘非也,變法已經落幕,戰事馬上要終結。
我要給手下們一條出路,僅此而已。’
到了玉阙仙尊的位置,已經沒有那種簡單的、美好的、令人舒适的實踐方法了。
不存在。
複雜的問題不存在簡單的解決方案,艱難的修行呼喚着痛苦的抉擇。
玉阙仙尊想不到自己的行爲會給滴水仙尊造成困擾嗎?
這甚至是滴水在爲王玉樓承擔代價!
東極宗的紫府多了,東極宗的人心就會分散的更厲害,對滴水而言,這不是什麽好事!
但盡管如此,玉阙仙尊必須在離開大天地前,對核心手下進行一波紫府派發。
否則,等他再回來,就要面臨無人可用的局面了。
仙尊感慨留下的都是狠辣決絕之輩,但偏偏,他自己也是這樣的人。
‘我支持你,但我更擔心你的雷劫,王玉樓,我支持你成道,我支持你立宗,我支持你安排手下。
可你要是死在雷劫之下,就等于背叛了我的信任,我要你活着!’
滴水又一次幫玉阙仙尊承擔了代價,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是種理想的情況,可她的沉沒成本太大太大。
玉阙仙尊至少還願意遵循十名正式紫府的底線,哎
“拜見滴水仙尊!”
玉阙派的門徒們見滴水到來,趕忙紛紛下拜施禮。
小魚沒有說話,僅僅平靜的點了點頭。
金明度猜到了很多東西,但她不敢多說,隻是縮在了人群的角落。
玉阙仙尊很厲害,可東極宗不是玉阙仙尊一個人的,實際上,她們這些道侶的道途,都要看滴水仙尊的臉色。
選了一個志在九霄的道侶,就要接受這樣的後果。
他當初可以選周映曦、選金明度,選自己的野心,今日就能繼續選自己的野心。
所以,還能開紫府嗎?
開了紫府後,是不是要幾千年、上萬年的在滴水面前伏低做小?
金明度不敢想這些事。
這一刻,她反而和映曦更相似了。
幸進者,在真正的壓力和最頂層的恐懼面前,總歸是孱弱的。
這種孱弱不是說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就能解決的,它客觀的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