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樸道庭。
厚樸老賊,正在苦思。
過山、雙峰、執磨坐在其下,紛紛低着頭,不願多觸厚樸的眉頭。
玉阙仙尊赢了,但厚樸正在快速的滑向徹底失敗的深淵。
盟友的勝利,會重構合作的利益分配規則,玉阙仙尊的增速快,厚樸的增速陷入了相對慢的境地。
大方向的赢赢赢,不影響内部部分環節的輸輸輸——這也是内部矛盾永不停歇的一大驅動力。
“執磨,玉阙道友打算将烈州的補水靈地遷移到道庭與其淨水道庭的交界處,你說,我們該怎麽辦?”
厚樸心中當然有很多想法,但它此時也想聽聽其他人的視角。
越是走得遠的,對自負和自信的提防,就越警惕。
修仙者漫長的生命和對抗的殘酷,讓他們的行爲模式遠離了凡俗意義上的‘非凡’,走入了一種某些時候看似不非凡,實則卻反而适配其生存局面的境地。
表面上,厚樸是在求計,實則這隻是它自省的一個小小環節,不代表厚樸就是個蠢物了。
被師尊點名,執磨也不敢推脫,畢竟他的化道之境是厚樸幫忙成的。
就像玉阙仙尊早期的基本盤依托于紅燈照和莽象一樣,執磨被厚樸控制的死死的。
但玉阙仙尊更不是什麽簡單角色,所以,執磨隻得吞吞吐吐的回答道。
“補水靈地.牽扯甚大,烈州道庭,還有多家,不如拉那些道祖一起,共同勸勸玉阙道友?”
這其實是唯一看起來有用的解法了,然而,厚樸清楚,這條路就是死路。
成與不成,它和玉阙仙尊的聯盟關系都會被沖擊。
理論上,和玉阙仙尊做敵人,就能獲得許多新盟友。
實際上,和玉阙仙尊做敵人,也可能在新盟友到位前就被玉阙仙尊拉清單。
“哎”
一聲長歎,厚樸終究是不願意冒險。
它已經知道了大天地仙尊修行的分野,也清楚自己的修爲在半步金仙的層次。
利益的複雜性影響着他,促使他更傾向于保險和安穩。
先成爲金仙,如此才是最妥當的。
“這樣吧,你和雙峰去牽頭,把這件事辦好。
烈州的補水靈地放在厚樸道庭中,确實不是什麽好事。
說到底,補水大會,是玉阙道友組建起來的。”
勝利的勢能是一種無法描述具體存在量的客觀存在,在玉阙仙尊的勝利勢能下,即便厚樸這樣的存在,也隻能暫避鋒芒。
很多人可能會認爲,玉阙仙尊在念無涯入四靈界時就殺念無涯,顯得很急很蠢。
但在實力足夠的情況下,主動增加風險杠杆,搏取更大的收益,實際上是極其有效的策略。
一個人、一個修行者的一生,關鍵的機會可能會很多,但總有一些機會是失不再來的。
把握住了,就能跨越式的超脫。
把握不住,未來很難再有再次讓你把握的時機了。
擔心這個、思慮那個,都很對,但最後,創造曆史和傳奇的,隻會是願意投身其中的行動者。
“遷移補水靈地,肯定會影響道庭的進項,要我說,是不是可以把道庭也遷移一番,就跟着補水靈地走?”過山試探着問道。
“此外,那同樣有問題的沙牛,躲在暗中,最可能出手的對象就是玉阙道友。
我們和玉阙道友離得近些,無論發生什麽,都好第一時間參與和應對。”
生産力決定生産關系,玉阙仙尊通過補水重構了四靈界的生産力發展方向,也就掌握了生産關系中的優勢地位。
即便是厚樸道庭這樣的盟友勢力,即便玉阙仙尊對盟友的利益同樣尊重,但其構建的秩序,就是會在無限維度中有利于他。
過山的提議甚至都不是有心的,單純是出于利益本位的主動施爲而已。
但這裏對應的是,争一時的輸赢、片面的輸赢,是比不過對大勢和主導權的控制的。
項羽一次次勝利,最後,赢到了烏江自刎的地步。
玉阙仙尊的勝利,相比之于項羽一次次赢但赢到自殺的勝利,顯然有着本質的區别。
“過山,你是想投靠那王玉阙吧?”執磨當即有些惱火的沖鋒了起來。
它理解師尊的苦悶。
和王玉樓聯手,赢,但會在合作中一點點喪失主動權。
比如過山此時表露的親善玉阙仙尊之意願,就是厚樸老賊在自己的好盟友處,漸漸喪失主動權的體現。
人心都會思變,金丹的心,更是容易思變。
“你說這是什麽話,我們四靈界的金丹總歸是團結一心的,現在不過是利用那些外來人幫我們補水,幫我們對抗沙牛和天外天。
我說‘無論發生什麽都好應對’,其實更傾向于另一個可能,你誤會我了。”
過山慷慨激昂的解釋道,也算是說出了心裏話。
它的想法,代表着一大批四靈界土著金丹的想法。
玉阙仙尊勢大,補水議程關鍵,暗中的敵人也強大。
所以,就先和外來的陌生金丹們合作一番,從而渡過眼下的難關。
至于未來該清算,還是要清算的。
印第安的老族長們不知道外來的勢力是狼子野心嗎?
知道,但發展同樣重要,單純的對抗是沒有意義的,當然,後來被割頭皮做靴子什麽的,也确實是因爲對抗輸了。
可抉擇本身也沒有完美的,大家都不想自己承擔代價的情況下,事情順着阻力小的方向發展也不奇怪。
“執磨,讓過山說!”厚樸沉聲道。
“那王玉阙如此多事,到處煽風點火,甚至還殺了他的準盟友無涯。
明明無涯是支援它的人中,實力最強的”
過山好一通添油加醋,聽的厚樸腦殼都大了。
玉阙仙尊在赢,但殺和赢都有反噬性。
念無涯那麽強、那麽重要,玉阙仙尊都要強殺,在厚樸看來,這就是個恐怖故事。
自己再重要、再有勢力,比之念無涯又如何?
這才是琴州風波發生時到現在,厚樸最難繃的點。
“.總之,肯定會有人出手的,說不定,就是那個藏在暗中的沙牛。
到時候,王玉阙一死,我們道庭就在淨水道庭之側。
分吃起來,自然能多拿到許多利益,執磨,你實在是誤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