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靈界的治世之尊,打算免費發恩情了。
情感上,在座的諸位金丹,都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是真的。
他們當初苦哈哈的修行、拼命、乃至于伺候自己不喜歡的老畜生,多少難關,才好不容易的拿到了道果。
結果,在玉阙仙尊這裏。
嘿,道果批發,有能者居之。
大賦權也不是這麽賦的,玉阙仙尊打窩打的太豪橫,上了岸的四靈界道祖們,都難免有些心動。
很多人心中會浮上來一個問題——當初,如果我也有類似的機會,是不是就能少受很多罪。
“這玉阙道友,如此奧妙的法門,道友的修行,難道已經更進一步了?”
在厚樸的逼迫下,過山道祖不情不願的開口試探了起來。
作爲玉阙仙尊的對手,是倒黴的。
作爲玉阙仙尊的盟友,是需要抗壓的。
合作關系不會天然的持續,分配秩序會因爲參與分配者實力的變化而必然的發生變化。
所以,作爲玉阙仙尊的盟友,厚樸對仙尊的修行,相當關心。
過山的問題很冒昧,不過這點屁事難不倒仙尊,玉阙仙尊狀若随意的答道。
“那倒也沒有,諸位道友都知道,我這個人驽鈍的厲害,唯有一些苦思的功夫。
苦思、苦思,長久鑽研,總算是有了些許微不足道的成果,僅此而已。”
因爲夠強,所以可以肆無忌憚的裝作自己很弱。
如果玉阙仙尊不夠強,它也就用不了這種擺明了就是裝蒜的策略——會被人當真的。
王玉樓在謙虛,但補水大會上的四靈界土著金丹、大天地支援金丹們,卻不敢當他是謙虛。
仙尊隻是一動,隻是表露出了動的意圖,還沒真動,就已經壓的很多人、連帶仙尊的部分盟友都喘不過氣。
究其原因,仙尊的勢能和體量,已經到了一念改變無數生靈命運的地步了。
數不清的人會被裹挾着,走向死亡與絕望的沉淪。
數不清的人會被沖擊着,輕松走向人生的新巅峰。
是善?
是惡?
都不是,隻是評價的維度已經空前複雜——你不能指望壽元無盡、造化無窮的東極玉阙妙法化水仙尊,要遵從那屬于短生種裸猿社群的道德觀——還是被後天規則塑造的道德觀。
玉阙仙尊已經經曆了‘利用規則——影響規則——制造規則——無視規則——重新定義規則——徹底掌握變化之妙‘的多重修行突破。
站在玉阙仙尊的位置上,他一動,連他的盟友厚樸道祖都要試探和警惕。
這個過程,很難繃,但對應的,又是近乎于頂級金丹的待遇。
就像大天地的金丹們看畢方、看簸籮老人,就像群仙台上的金丹們看青蕊、看水尊一樣。
尊重、敬畏、渴望、恐懼、防備、對抗、憎恨.面對玉阙仙尊,四靈界的很多金丹的心态就是如此的複雜。
什麽是治世之尊?
底下的人忠誠聽話——那是王八池子大總管。
恰恰是因爲四靈界的局面難繃,未來的預期又存在,外部的壓力也相當大,能夠将這種複雜局面在一定維度上進行整合的玉阙仙尊,才能夠成爲事實意義上的治世之尊,拿到四靈界半步獨尊的地位。
如果底下的人聽話,局面也順利,外部沒壓力,未來的預期很容易就能實現,那其他金丹哪還會尊重玉阙仙尊呢?
不過,盡管衆多金丹在玉阙仙尊的究極恩情派發下,顯得唯唯諾諾,不敢直接‘面刺仙尊之恩情疑似有點太多’。
但四靈界不缺英雄好漢,木繁的弟子渡生主動站了出來。
“玉阙道友謙虛了,七寶妙法玉蓮,如此的神通,豈是苦思能思出來的。
道友如此準備,那十州天驕的比拼,總歸是能順利的。
不過,我有一個擔心。
各州原有的勢力、宗門,在補水進程和防備沙牛兩方面的需要下,形成了新的各州道庭。
道庭重組新立,外有強敵窺伺,新道庭本身也圍繞着補水靈地而聚集。
一個宗門和勢力的發展,既要看有多少強大的真人、道祖,也要看宗門的資源供養能力。
十州道庭的重組,是收縮,收縮是爲了更高效的補水、更好的對抗沙牛,可反而削減了各州道庭原本勢力擁有的資源供養水平。
如此壓力下,玉阙道友,那十州真人比試,是不是延遲些年爲好?”
姓王的,不要太裝,你的黑手爲什麽伸、想怎麽伸、發下去的恩情藏着怎樣的禍心,大家都清楚。
體面些,體面些,補水的過程體面些。
不然,就是補水未成,大戰先起了!
有渡生撐場子,衆金丹的心态也算是稍稍穩了些。
莽象更是長長的舒了口氣——要是玉阙仙尊真能把他的恩情順利增發下去,帶來的收獲,足矣令其獲得壓倒性的相對優勢。
穩定的系統不存在,但相對穩定的秩序是存在的,玉阙仙尊通過修行的手段,在相對的秩序中拿到了相對的勝利,于未來,就有機會轉化爲絕對的勝利——這個機會的可能性還不低。
這件事,其實相當恐怖,它實際上是穩定時代和穩定秩序的美好遮掩下,藏着的最複雜對抗。
太多人,無法理解這個維度,就是證道金丹後,也不一定能直接理解。
那些感覺不妙的金丹,很大一部分都是出于本能,而老莽能有如此的認識,也是跟着不對,應該說是長久以來和玉阙仙尊對抗,令其練出了一種高于尋常金丹的進步速度。
有木繁門下的渡生帶頭,其依托的理由也非常具有現實性,似乎玉阙仙尊隻能低頭了。
但是
“哦?木繁道祖反對給十州的真人們一個機會嗎?”
走不下去怎麽辦?
闖!
事情難辦怎麽辦?
硬上!
修行修行,修行了那麽多年,爲的不就是今天嗎?
以前要看這個人的臉色,要看那個人的立場,要尊重局中人的利益,即便是對手也要尊重。
而現在,玉阙仙尊已經有資格‘從實力的地位出發’了。
“不,我師尊對這件事根本不知情。”
見王玉樓如此不講情面,渡生隻得先把木繁道祖摘出去。
不過,這不意味着渡生就要坐視玉阙仙尊把事情一點點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