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沙道友這是怎麽了,今日竟如此暢懷?”
如果說喜怒不形于色是凡人的追求,從而在博弈中藏自己的意圖,那仙尊們的喜怒已經完全歸于平靜。
可慕容鳥注意到,炙沙今日,格外的開心,笑的牙花子都露了出來——就道祖的境界而言,有些過于恣意——就是不體面。
“哈哈哈哈,慕容兄,你那好盟友王玉阙,最近有了個新稱号,你可知道?”
此言一出,金州道庭的大半道祖,都跟着炙沙笑了超強度。
他們笑的很是促狹,原來,笑容不會憑空出現,他的笑,是從慕容鳥身上借的。
玉阙仙尊的新稱号,慕容道祖早就從風雨鑒中得知了——天地第一男表子。
修仙界的樂子不多,道祖們的對抗在四靈界而今的局面中顯得過于有壓力。
于是,這個關于玉阙仙尊的笑話,基本上已經傳遍了天地。
“炙沙道友,玉阙道友被奸人污蔑,這些無趣之事,就不要再提。
爲了補水,爲了防備沙牛,玉阙道友也算嘔心瀝血,我們要多多支持它。”
在反對玉阙仙尊的黑手伸進十州道庭之内的對抗中,慕容鳥是站在玉阙仙尊對立面的。
它在博弈中的優勢籌碼就是對金州道庭的控制力,如果玉阙仙尊對金州道庭的控制力足夠強,那兩人的盟友關系就會迅速的瓦解。
但面對被廣爲流傳的玉阙仙尊笑話,慕容鳥又會跳出來幫助玉阙仙尊穩定局勢與人心。
維護盟友的體面,盟友的體面才能成爲慕容鳥在金州道庭内壓制其他金丹的牌。
“支持?我們還不夠支持嗎?
道庭的兩位真人,已經入了烈州道庭,入了他王玉阙的紅紗帳内,我們還要如何支持?”
說着,炙沙從袖口中拿出一枚玉阙仙尊親自寫就的令符,‘砰’的一聲,射向了慕容道祖。
仙尊的令符現在都是半步法寶層次的好東西,炙沙道祖的實力也夠強,僅僅一抛,就扔出了足矣讓天人境巅峰真人直接領死的威勢。
不過,慕容鳥隻面不改色的一接,便化解了炙沙的刻意爲難。
看似沒有造成什麽麻煩和困擾,可炙沙扔令符的姿态,才是真正的攻勢。
“看看吧,那麽多天人境的廢物還不能讓他滿足。
你的那個好道友,又給我們發新令符了!”炙沙冷聲道。
看似,玉阙仙尊被四靈界的土著金丹搞黃謠,潑髒水,有些不體面。
但實際上,這意味着,他已經漸漸把對手,逼到了某種很難繃的局勢中。
否則,道祖境界的存在們,哪至于研究玉阙仙尊的黃謠呢?
甚至,以半步獨尊四靈界的地位而言,被人瘋狂編造黃謠,又顯得合理了起來。
蟲豸們的反對和阻力是如此的孱弱,在仙尊的大手下,隻會化作哀嚎!
慕容道祖接過令符,表情嚴肅的看了一眼,而後眉頭微微舒展,将令符傳給了九幽。
九幽看完傳老莽,老莽看完傳遠望,遠望看完再傳給金州道庭内其他親玉阙仙尊的道祖。
以炙沙爲核心的金州道庭本土派,以慕容爲核心的金州道庭補水派,構成了類似于群仙台‘保守派-變法派’的二元對立。
這種情況,在十州道庭内普遍存在,當然,木繁道庭和三仙道庭是例外。
木繁是四靈界真正的第一人,而三仙州的兩仙已經消逝,隻餘龔善德一人。
玉阙仙尊給他們尊重,他們就當仁不讓的收下。
“十州天驕得道果,才過去幾年,那王玉阙又開始鬧幺蛾子。
什麽爲了交流補水的心得,爲了研究更高效率的補水妙法,都是扯淡。
他讓我們金州道庭,每隔十年就派一批補水有道的修士,到烈州道庭内和其他幾州的補水修士們交流。
一去十年,目的,就是爲了更進一步的分化!”
炙沙現在不笑了——對抗開始!
慕容鳥是玉阙仙尊的盟友,早就知道了玉阙仙尊的主張,偏偏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在炙沙看來,這很可惡——沒有一點真刀真槍硬幹的四靈界習俗。
“炙沙道友,分化就不要提了。
從小道庭到十州大道庭,目的就是爲了更高效率的補水。
玉阙道友做的,也是應有之義。
此外,如果道友實在不相信玉阙道友。
那就和當初我們推舉時一樣,選些廢物過去應付即可。”
然而,慕容鳥的态度卻有些出奇的好——繼續選廢物。
其實,炙沙誤會了慕容鳥和玉阙仙尊的關系。
仙尊,從未和這些所謂的盟友,有太多的交流。
十州天驕争道果沒有,而今的十州補水大交流同樣沒有!
沒必要。
他走的路,已經是事實上漸漸和所有人對抗的路了。
裝什麽好人.再裝,也得不到什麽真心以待的結果。
所以,直接以勢壓人,該硬上的時候,順勢而爲的硬上,也就足夠了。
沒必要多支付代價,以求穩住慕容鳥這類所謂的盟友。
“慕容,少裝什麽中立,我修行這麽多年,見過的、經曆過的多了,什麽手段看不懂?
曾經,我還是個練氣修士的時候,在地底爲一個家族挖金液蟲。
赤沙之下的金液蟲,修爲不高,偏偏跑的快,鑽一下就是好遠的距離。
這活計,練氣期的修士追不上,築基期的修士看不上。
幸好它們比較蠢,每次跑的時候,都會爆出一攤金液,從而以金液引誘身後的追捕者,放棄追捕它們。
這套生存策略,類似于赤沙遊虎的斷尾求生,保證了金液蟲不會被赤沙荒漠下的其他捕獵者輕易逮到。
可金液蟲的求生策略,面對我們這些捕蟲修士,完全失去了效果。
它跑一次,就會損失一部分底蘊,跑的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最後,隻要我們不放棄,發現的每隻金液蟲,都會被我們抓到。
你說,金液蟲,是不是很蠢?”
炙沙講了個故事,可慕容鳥對炙沙的苦出身,并不感興趣。
“直接放!”
炙沙道祖直接從座位上站起,面向更願意支持自己的那些道祖們,揮舞着手筆,高聲道。
“慕容就是個蠢貨,他們那些相信補水的存在,就是那愚蠢的金液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