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戰?
藥王一時間甚至以爲自己聽錯了。
等真正反應過來後自然勃然大怒。
他手掌長生界頂級的煉丹和種藥之術!他的位置近百年來無人撼動!
而今日,竟有兩個黃毛丫頭大言不慚,說要奪了他藥王的位置?
荒謬!
這昆侖身處如此險境,眼見破局無望,便要用這種行式羞辱他?
好膽!
實在好膽!
這是要與藥王谷徹底撕破臉!
這個時候,一片太初柳和一截月桂枝已平息不了他心中怒火,若昆侖宗主落若虛不放下身段,親自前來謝罪,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眼底怒火翻湧,藥王面上反而露出一絲冷笑。
“挑戰?”
“你們二人雖年輕,卻也應該知曉,若随便一位通曉些丹道藥理的修士前來挑戰,老夫都要應戰的話,日後恐怕再無安生日子可過。”
“若想老夫應戰,可以,”
他擡眼看向昆侖山門,目光似透過百山千峰看到高居管事殿上的昆侖宗主和幾位話事長老。
“以三件昆侖傳承秘寶爲注,老夫便應了你們的挑戰!”
傳承秘寶,如玉塵峰修士手中所握的幾把古劍,乃是昆侖立世的根基所在,
若因今日約鬥将其輸了去,恐怕這兩位女修要被世人口誅筆伐,被唾沫星子淹死!
藥王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二人,
他自然不觑這二人,但想要出動他動手,必得加碼!
事情關乎到昆侖傳承秘寶,這已不是姜絲自己能做下決定的時候。
若敗,搭進去的不隻是太初柳葉和三件秘寶,還有九州第一宗于世人眼中的威名!
在這個時候,在很多人眼中,向藥王谷低頭服軟似乎是個更好的選擇。
及時止損,才是明智之選。
從柳如煙處要回太初柳葉,先平息藥王谷心中憤火,再尋重寶結嬰就是。
堂堂昆侖,堂堂柳家,難道還湊不齊一件可供修士結嬰之物?
這是最合适的破局之法。
今日瞧這場熱鬧的修士不少,他們也不明白,爲何泱泱大宗連這點關竅都想不明白,甚至還做出派出兩位年輕女修挑戰藥王之位這一愚蠢的決定!
昆侖當然知道擺在自己面前的從始至終都有一條最爲明晰的路。
可是......
退步?
瑤台欺壓!
藥王威脅!
是退步便能避免的麽?
不周傾時骨作峰!
這七宗首位占的艱難!但他昆侖不懼步步難關!
那幾日,藥王谷多番欺壓,步步緊逼,姜絲贈給大師兄賀知涞荟嬰丹時,曾聽大師兄感慨一句:
“以往隻知小師妹劍術精湛,天資卓絕,卻不想丹術也如此出衆,”
“保不準來日也能和藥王一般,問鼎九品,成就宗師之位!”
姜絲當時面色一滞,
九品?
她不動聲色的問:“藥王煉制九品丹的成丹率有幾成,師兄可知曉?”
這倒不是秘密,
畢竟是藥王谷炫耀的資本。
所以賀知涞答的果斷:“三成!”
三成?
她雖對丹道有些涉獵,但并未過多探究當今九州之地頂尖丹師水平如何。
這麽看......
似乎......
自己,也算有些能耐?
姜絲半垂眼睫,眸中盡是深思。
她此時腦中充斥的并非自得,而是憶起曾經在萬焰山上融廬之中所經之事。
鐮邢真人能夠同銅焱真君一争廬主之位,二者較量,勝者爲王。
那爲何她們昆侖不能一争藥王之位?
隻是......九品,
姜絲自知,自己還差些許火候。
不過這“火候”也在不久後自己送到姜絲面前。
藥王谷欺壓,宗中丹師自發爲同門起鼎煉丹!姜絲亦加入其中,毫不起疑的賺取大筆系統返利的煉丹技藝!
那幾日,于宗門無數修士的重重贊聲之下,姜絲的煉丹之術在穩步提升。
九品,尚未如釀造十品靈酒一般觸及道境,
便也隻是九品而已。
滿宗修士于丹香袅袅之下隻見這位年輕真君志報昆侖,爲同門謀求福祉之善舉,
卻不知其心底真正揣着的,是意欲一舉破除困境的堅心壯志。
融廬九燈便能顯昭器師煉器之能,其實從某種角度看,方才藥王所說之言也有理,總不可能随意接受他人邀戰。
眼下,姜絲會現身于山門之前,便是有勝過藥王的底氣。
但是,
三件傳承秘寶爲賭注,宗門可......
心中念頭還未轉完,腰間傳訊玉符便亮了亮:
【硯昭真君,盡管應戰,】
【秘寶三件,難撼鐵脊,我宗之鋒,從未屈于戰前,更不折于陣後。】
姜絲聞此心中大定,當即便擡頭直言道:
“藥王前輩,”
“起鼎吧!”
滿山修士皆嘩然。
昆侖竟然真的應了!
難道真有底氣勝過藥王?
藥王擅丹擅藥,兩道稱王,的确是不世出的天才。
若想将這名号奪來,光是于煉丹上勝過他還不夠。
姜絲今日也非一人前來,她的身旁還站着一人,
正是宣六六,
宣六六其實心中仍有些許緊張,但真正聽到“起鼎”二字時,一切情緒均服帖于心頭。
有何可懼?
她苦研藥道多年,如今有了和藥王較量的機會,實在難能可貴。
若能勝他......
宣六六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火熱。
這股火熱讓她陌生,卻也讓她整個人都激昂躁動起來。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宣六六一直都以爲自己是内斂的,沉靜的,直到這時她方知曉,原來自己體内亦有不屈熱血!
她要勝!
藥王見二人都不曾生出半分退意,眼中冷色更深。
“好!”
“好!好!”
他連道三聲好字,任是誰都能聽出其中蘊含的蓬勃怒意。
“這三件昆侖傳承秘寶!”
“老夫今日,就卻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