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城。
城牆之上,張錫明攙扶張景同步上高台,目光望去,隻覺城外那遙遠的黑暗中,似是有着一道道散發着幽幽光芒的猩紅獸瞳,默默漸次亮起,令人心寒,
那些瞳孔,在不久之後,似是被什麽牽引着,朝城牆這邊圍靠過來。
無數雜亂獸步突兀響起,如大軍開拔,大地都是在那腳步聲中,發出了輕微的顫抖,整個城鎮,在此時,也都是随之開始了細微的抖動。
“嗖嗖...”
城市之中,不少一直觀望之人,都是紛紛略上城牆,目光凝重的望向城外。
鳴笛聲倏然而起,夾紮着兇獸忽然而起的嘶吼咆哮,撕扯着耳膜。
更多人被吸引過來,出現在城牆上。而當所有人看向城外,那密密麻麻,幾乎看不到盡頭的兇獸潮水時,所有人的臉上,都是出現了一抹蒼白。
人群出現了騷動,就連張景同,都是喘起了粗氣,老臉變得極端的難看。
不過好在,老人到底是大風大浪過來的,雖說被眼前一幕,震得渾身顫動,仍是深深吸着氣,卻并未出現什麽驚慌失措的舉動。
張錫明也是探目看去,那一片赤潮般的妖獸充斥着眼球,随着視線高擡,一直綿延到視線盡頭,猶如陣陣狂濤般的,狠狠刺激着他的神經。
狂暴的兇獸們聚集在一起,彙聚出一股滔天的兇煞氣息,沖天而起,就連那并不明亮的月色,仿佛都是在其渲染下,變得一片血紅。
張錫明隻覺得視線離他而去,聲音都是在急速消失,天地間一片漆黑。
他無法想象,這城牆之外,究竟是聚集了多少兇獸。隻覺得腳下厚實的城牆,一下變得單薄起來...
“嗖嗖嗖嗖....”
就在衆人被眼前一幕,震撼的無法言語時,身後出現數道破空聲。
禦獸商行的諸多禦獸師,在謝巋帶領下,迅速出現在張家衆人周圍。不過他們也在看到那密密麻麻,足以讓人心顫的兇獸數量之後,同樣是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等數量的獸潮,饒是他們都是有着不菲的見識,也都是生平僅見。
委實是有些過于恐怖了!
“張族長,眼下的情況,恐怕有些棘手。”謝巋面色從未如此凝重,他緩緩走到張景同身邊,目光盯着空中,兇悍的獸力已經是緩緩流動。
在他的感知中,那不可見雲層之上,同樣别有一番動靜。
這種程度的獸潮,一個搞不好,恐怕整座城池都會被攻破。屆時,除了那極少數的強者之外,所有人都會極爲危險。
“你怎麽來了?”張景同滿臉驚訝,此時的後者,居然不在駐防禦獸商行?
“兇獸的目标,似乎是在你們這邊。”謝巋沉聲道:“商行和洪家那邊,并未出現多少兇獸。”
聽得此言,張景同一張老臉頓時皺在了一起,他猛然看向牆外,心中閃電般劃過一道無法置信的念頭。
他抿着嘴,眼眸中盡是一片冰冷,不過望着那無法計數的兇獸,這個胸口幾乎充滿了怒焰的老人,卻是什麽都說不出來,隻是努力挺直脊梁。
“獸潮規模雖然不小,不過城中,同樣有着不少人馬,唇亡齒寒的道理,大家都懂。把人手調集起來,借助城牆之勢,堅持到明天。倒時即便獸潮不退,其他城池的援軍,也必然到來...”
聞言,所有人都是微微點頭。這麽大的動靜,北原城應該已經得知。
接下來,唯有堅守!
不少人微微用力,踩踏着腳下堅硬的城石,心中倒也有了幾分底氣。
“砰!”
不過,就在衆人生出幾分希冀時,一聲轟然巨響驟然爆發,旋即所有人都是察覺到,地面震了一震,城頭也随之搖晃了一下。
而後,衆人便是駭然的看到,城牆之下,無數鐵屑木石翻轉着飛向空中,又重重落下,一片煙塵自牆根處升騰。
場面死寂般的沉靜了下來。
所有人盯着那忽然出現的煙霧,胸口一顫,心髒都是停跳了一拍。
那個方向是...
已經有人開始顫抖,有人面色蒼白,但無一例外,所有人都是在這一瞬間内,獸力瘋狂的湧動了起來!
“城門...被破開了!”
“獸潮來了!”
驚慌絕望的聲音響徹,撕開了城牆上的死寂。
張景同緩緩閉上眼眸,夜風吹得他搖搖欲墜,幾欲跌倒。
但老人終究沒有倒下,他睜開雙目,爆喝的嗓音中夾雜着撕裂的聲感,“張錫明,帶領張沖張賢,守城門!”
“父親...我先護送您回去...”
老人須發皆張,怒吼道:“去守城門!”
旋即他對着城内的所有張家子弟喝道:“所有張氏子弟,凡年滿十六且爲禦獸師者...上城頭,守城!”
說完,這位毫無禦獸天分、禦獸至今隻有第八骨齡的老人,拼力召喚出自己的老夥伴。
他站在城頭之上,老眼渾濁,迸射出些許銳利,遙望那像是嗅到了血腥味般的無數兇物,狠狠攥緊了拳頭。
入眼之處,兇獸大軍已經是随着這一聲的炸響,直接瘋狂起來。
張景同死死盯着前方。
這一夜,所有人都是知曉,那禦獸僅有幼年期、其人卻已然老邁的的張氏族長,在守城池!
無數人心神震撼,就連一些準備就此離去的禦獸師,不少都是面色糾結,而後漸漸地不再猶豫,召喚出漫天光華。
條條光輪浮現,一隻隻形體不一,卻都是帶着各色屬性之力、以及強橫獸力的禦獸,紛紛現身城頭,怒吼咆哮着,與那已經形成洪流之勢的龐大獸潮,悍然相撞。
謝巋咧嘴大笑,大手一揮,便是率先躍下城頭,帶領商行衆人主動出擊。
獸潮雖兇悍,畢竟是以幼年期爲主,對已經達到的成熟六階的他來說,無異于虎入羊群。
他要在大量兇獸簇擁圍堵住城牆之前,将其直接截殺。
謝巋身後,随着一同躍下的,還有足足六位禦獸師,其中實力最低者,也已然是達到了成熟三階。
對于張家的援助,稱得上不遺餘力。
與此同時,天際之上,雲層中有厲鳴。一條成熟期青背雄鷹盤旋已久,此刻俯沖而下,鷹眼中,竟是閃爍着人性化的狡詐之色。
利爪之上青芒浮現,對着城牆上的張景同,便是抓了過去。
一擊之下,野性獸力暴烈翻湧,血肉之力幾乎要凝爲實質,空氣都是發出了似被切割的呲呲聲。
頗高的靈智使得雄鷹明白,下方這個孱弱的人類,極有可能,是它們最大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