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密爾頓伯爵夫人,竟然真的沒回來。”站在寒風凜冽的大廣場環視四周的奧爾蒂斯大騎士,臉色非常有趣。
他已經知道漢密爾頓伯爵帶來的家眷們,幾乎都去了蒙特斯主城,連女仆都沒留下。
明明應該擔心蒙特斯那邊會不會出什麽問題……能讓這群人‘回不來’的理由,想想就知道必然是個麻煩。
但奧爾蒂斯莫名其妙地又覺得挺高興,大概是因爲想到了把他送到這個地方,參與這麽詭異的事情的法布裏斯也不太好受。
“呼……”瓦蕾拉吐出一陣白霧,臉色平靜地說,“正好,以斯拉伯爵可以省下一筆取暖費了。”
北境之前也不是沒有過冬天的伯爵就職典禮。
畢竟,誰也沒辦法決定生命在何時終結。
所以,大家還是很清楚,冬季典禮最大的消耗就是給實力不足的家眷們在廣場上搭建的暖棚……自己人有取暖的地方,來參加典禮的客人自然也得有啊!
就算騎士們沒那麽怕冷,可誰也不願意在寒風中一站就是幾小時。
總不能在這種場合穿成一個球兒吧!
他們可是職業者!
然而,今天的漢密爾頓伯爵就職典禮,就是一場對大家身體和臉皮的考驗。
瓦蕾拉忍不住瞥了一眼站在内側的女性貴族們……穿着青楓領出品的皮毛長裙的她們站得還算松開。
其實,今天反而是女性貴族舒坦一點兒,她們或多或少都去青楓領或者蒙特斯主城購過物,出門的時候自然也會帶上這些昂貴的漂亮衣服。
但男性卻明顯還是以自己的禮服盔甲爲主。
青楓領賣衣服的時候肯定不可能隻做女人生意,男性的冬季服裝,包括禮服都沒少做。
但北境的男人們向來覺得,直面冰雪是他們的光榮,沒必要浪費金錢買一些根本不能在室内穿的昂貴衣物。
他們真要有需要在冬天長時間在外,那一定是參與戰鬥……那衣服還有什麽用?
不都得穿盔甲。
誰能想得到,以斯拉·漢密爾頓會在這種地方反擊呢?
知道這位伯爵多麽财大氣粗的貴族們,來漢密爾頓的時候,根本沒想過自己得吞冰咽雪,硬抗5小時。
很多男性貴族望着站在最前方的沃森男爵的眼睛裏,都閃爍着兇光。
他們當然不至于熬不下去,騎士能夠靠着運轉身體裏的能量來取暖。
可他們爲什麽要熬啊!
再說了,這樣堅持五小時,誰能不難受!
騎士訓練都不會這樣連續不斷的點燃熱血。
當然,要是實力夠強,比如以斯拉伯爵這種,那就根本不需要考慮冷不冷的問題了。
以他16級騎士的體質,再冷一點兒也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甚至12級以上都沒問題。
然而,大部分貴族,是連10級都沒有的,不,應該說,8級以上的貴族都不太多。
北境還是北地貴族平均職業等級最高的區域呢!
瓦蕾拉長長的吐了口氣,突然發現自家人并沒有她想的那麽弱。
查裏斯出現在這個場合裏都能排得上号。
她們青楓領的人,因爲自家老大進步過快的緣故,好像對實力的認知有點兒偏頗。
奧爾蒂斯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幸好我們不用站在前面。”
按理來說,代表青楓領和蒙特斯領出席的他倆,應該站在廣場的最前方,以斯拉站着的高台之下。
然而,青楓領強的是人,但領地本身還屬于男爵領。
奧爾蒂斯大騎士站在那裏沒問題,但男爵領的臣下也站在那裏,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但如果隻安排奧爾蒂斯上前,估計其他貴族也不敢任憑瓦蕾拉站在後面。
所以,以斯拉那位安排站位的助手,波文先生,最後還是選擇了按照正式出席的貴族身份排位,其他人站在外圍旁觀就行。
然後奧爾蒂斯和瓦蕾拉就愉快的站在了廣場的最外圍,視野真的很不錯。
不過,瓦蕾拉很快就感覺到了最不錯的一點。
她都要忘了,北地王室成員都是虔誠的風暴信徒……至少明面上一定是。
就連白龍國王也要每年爲風暴之主獻上祭禮呢!
即使王室遵從的是風暴法則,也隻聽從風暴之主的意志,并不太理會風暴教會,但在這種關鍵時刻,他們還是會請一位正經的風暴主祭來主持儀式的。
瓦蕾拉和奧爾蒂斯沉默的看着高台上那位念念有詞地風暴主祭,臉色都很精彩。
“法布裏斯,伯爵,一直沒有舉行正式的繼任儀式,也是因爲這個吧?”
瓦蕾拉總算反應了過來,爲什麽法布裏斯伯爵一直宣稱自己實力不足,不想公開露面,而洛瑞和娅格裏斯夫人對此從來沒有任何意見。
男爵作爲貴族體系的基礎環節,就職是沒有那麽多說道的。
但領地伯爵,卻必須遵從自己的信仰,在神明的注視與見證之下,佩戴上伯爵之劍。
不做的話,雖然不會影響他們在貴族事務所裏的稱号,但在大衆層面,卻還是查了點兒啥。
可法布裏斯,怎麽可能接受一個風暴主祭的‘真誠教誨’呢?
越聽越想殺人還差不多。
奧爾蒂斯點點頭又搖搖頭:“有影響,但不大。
當初法布裏斯接任伯爵之位的時候,風暴之主的飓風還在領地裏回蕩。
雖然有些牽強,但法布裏斯的确是在主的親眼見證下成爲蒙特斯伯爵的。
風暴教會也不敢否認這一點。
但蒙特斯祖地那邊,對此并不滿意。”
奧爾蒂斯看了瓦蕾拉一眼:“而法布裏斯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們的滿意。”
瓦蕾拉恍然:“那就好。”
他們青楓領是不需要擔心這個的,就算哪天特拉維斯陛下發瘋非得讓他們領地升爲伯爵領也不用。
給風暴教會那些家夥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說青楓領領主是不被風暴歡迎的人。
風暴之主的那道飓風化身,經常出現在青楓領内并不是什麽秘密。
洛瑞對神明向來不太恭敬,可諸神反而都認識他。
别看暗夜女神總找洛瑞的麻煩,但她卻公開認可過洛瑞的人品。
隻是她認爲人品在立場面前沒啥價值。
這是暗夜女神的原話。
瓦蕾拉聽切斯卡提起過,洛瑞在聽說這件事的時候,臉色變幻了很久,就差直接開口罵那位女神有病了。
但話裏話外都是這個意思。
“你說,沃森家這麽嚣張,又确定以斯拉伯爵拿他沒辦法,是不是又和風暴教會有關系?”奧爾蒂斯壓低聲音問。
“這位主祭,難道是施羅德家族來的嗎?”瓦蕾拉擡頭看了看。
那位站在以斯拉面前的風暴主祭,穿着打扮還有氣質的确都有一種飄飄欲飛的感覺。
她見過的風暴主教也有那麽十來位了,從沒見過這麽符合‘風’感的主祭。
瓦蕾拉微微皺了下眉頭,輕聲地問:“奧爾蒂斯,你也沒見過,那位北地主祭的真容嗎?”
奧爾蒂斯詫異的看了看她,又探頭看了看高台上那位青羽飄揚的風暴主祭:“不,不會吧?”
雖然他的确想過北地風暴教不會任憑王室在北境這邊随意折騰,但……
說起來,那位也的确沉寂了将近二十年了呢!——
風暴主祭的聲音很是悠揚,字字分明,寫入人心。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以斯拉卻滿臉鐵青,絲毫不爲所動。
他從沒像現在這樣慶幸過,讓自己妻子女兒留在蒙特斯領的決定。
雖然臉不同,聲音也有所改變,可以斯拉絕不可能認不出這位在北地王都待了四十年的大主祭。
身爲十六級大騎士,國王陛下的堂兄弟,以斯拉是擁有一定的特權的。
比如此刻的風暴祝福,就隻是純粹的祝福……主祭隻要将禱告詞和祝福語說完就好。
不需要以主祭的身份給他佩劍加冠。
但要是這位主祭在主持儀式的時候,轉身給他的女兒也送上祝福,那珀爾,就得給他行騎士禮了。
甚至于,在他公開将一部分領地分割給珀爾的時候,主祭還能順便賜給珀爾一把風暴之劍。
以斯拉身上,已經有了王室之劍和至高之劍……伯爵之劍自然就毫無地位,隻要他自己往另外兩把劍之下挂一下就好。
不是非常正式的場合,以斯拉帶着他16級騎士的代表至高之劍就可以。
畢竟隻有這個才是真正屬于他自己的象征。
一想到自己可愛的小女兒差一點兒會被眼前這種肮髒的家夥碰觸,以斯拉就……他的手腕微微燙了一下。
以斯拉深深的吸了口氣,波文好煩啊!
該死的,這賤人怎麽敢來北境的!
怪不得沃森那蠢貨敢這麽折騰……等等,那家夥不會打算和風暴貴族換領地吧?
以斯拉迅速在腦海裏回憶了一下沃森領地的位置。
雖然對北境本身的影響不大,但沃森家是有邊境線的。
以斯拉的眼神瞬間冰冷了下來:青楓領那兩位知不知道施羅德主祭來了北境?
等儀式結束,他是不是得去和瓦蕾拉聊個天?
洛瑞,如果對這家夥動了殺心,風暴之主,應該也不會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