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密爾頓伯爵夫人點了點頭:“以我們對她的要求,的确很完美。
但其實你應該也看得出來,她這是被賽莉絲缇雅的氣勢激起了不願服輸……”
“親愛的。”以斯拉開口打斷了她,“在遇到強大的壓力時,珀爾的直覺反應是挺起胸膛迎戰。
我們家女兒,已經很好了。
咱們的女兒,不需要精益求精,奮發向上,除非他需要。”
阿爾墨斯是因爲他自己想。
那孩子天生要強,每天都希望今天結束的時候,比昨天的自己強。
以斯拉真搞不懂,他和妻子雖然性格也挺要強,但真的……沒這麽過分。
珀爾,其實就很像他倆。
會爲了自己的未來而努力,但不會拼命努力。
他的妻子與其說是覺得珀爾不如那位賽莉絲缇雅小姐,不如說,看不下去有别的小姑娘當着她的面用氣勢壓人。
然而,他們年輕的時候,遇到年齡相差不大的騎士,基本上也都會這麽做。
即使沒有正式進入騎士團序列,那也會在訓練的時候學習一些該怎麽和不太熟悉的騎士快速配合的方法。
如果真的遇到戰争狀态,就算沒法組成正經的騎士陣,也得擺出圓陣和長蛇陣這種公式型的陣法……至少能和前後左右互相配合。
然而,任何騎士陣,都得有中心點。
即使是長蛇陣,也得由三五人組成一明兩暗,或者二明三暗的波浪形,然後再把這些小陣組合在一起。
如果說,常年相處在一起的騎士還有可能因爲同伴更有頭腦,更擅長指揮而退讓,可頭一次見面的,誰會這麽謙虛?
尤其是軍隊。
就算規模再小的國王軍,也得上萬人……總不能要求這些騎士都能友好相處吧?
見一面就能認出來是誰都難。
久而久之,騎士們就形成了現在這種交際模式……見面先對個氣。
誰強誰弱碰一下就都知道了。
甚至還因此延伸到了很多區域。
而其中對此最爲熱情的,就是六十歲以下這些比較年輕的同齡人。
之上那些其實也不是不想繼續比下去。
但是過了六十歲,大部分中階以下的騎士會開始走下坡路。
而高階的那些,肯定彼此都認識,甚至連對方的級别也知道的明明白白。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們,已經到了一個不能再裝無知者無畏的年紀,必須懂得對強者要保持敬畏了。
以斯拉笑眯眯的看着聯袂而來的一對兒漂亮姑娘。
他對自己女兒的表現已經很滿意了。
輸,沒什麽。
賽莉絲缇雅能在洛瑞把白龍領回家養之後還能被人和他放在一起評價,肯定足夠強大。
但珀爾,不但沒有在被賽莉絲缇雅氣勢壓迫的情況下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甚至還能犀利的進行反擊。
賽莉絲缇雅提起城堡外的七彩光幕,實質上就是在提醒珀爾,他們一家還沒有得到北境人民的正式接納,大部分人都是在看熱鬧。
而珀爾回應的卻很利落……他們家已經開始融入北境的生活模式了,和北境人民的磨合也很順利。
賽莉絲缇雅也不是來尋仇的,隻是想要在之後的合作裏占據上風,所以很快就把話題轉回了蒙特斯家族。
不管他們兩家的關系之後會怎麽樣,現在的漢密爾頓和麥克米蘭,有一個共同的打壓對象:施羅德。
以斯拉輕輕拍了拍臂彎裏的那隻纖長有力的小手,兩人一起對着跟在珀爾半步之後的賽莉絲缇雅露出了微笑。
“歡迎來到漢密爾頓城堡,麥克米蘭小姐,希望你能玩得愉快。”以斯拉伯爵點了點頭。
漢密爾頓伯爵夫人挂着滿臉的溫柔笑容,輕聲細語地說:“阿爾墨斯和我說了你的好意幫忙,真是辛苦你了。
既然已經認識了,讓珀爾陪着你好嗎?
她對城堡已經很熟悉了。”
賽莉絲缇雅微微躬身,手按在前胸:“能和阿爾墨斯法師成爲朋友,是我的榮幸。
我很願意和珀爾小姐相處。”
雖然伯爵和伯爵夫人的确是爲了迎接她才站在大廳中央的,但他們不可能一直奉陪……賽莉絲缇雅隻是伯爵繼承人。
就像她說得那樣,隻有阿爾墨斯才能是她的朋友。
至于珀爾,能不能有什麽交情,隻能看之後的來往中有沒有一些共同語言。
以斯拉伯爵點了點頭:“珀爾,好好款待麥克米蘭小姐。”
“是!父親。”珀爾聲音清脆的回答,引領着賽莉絲缇雅走向人群之中。
現在,這個大廳裏,除了沃森男爵以外,身份最高的就是她倆了。
雖然伯爵繼承人的地位一般會視同爲男爵,但賽莉絲缇雅和珀爾可都是大騎士。
也隻有騎士等級比她們高的沃森男爵才有這個地位需要她倆主動去問候。
不過,按照一些潛在的規矩,年輕的未婚姑娘,可以有一點兒小小的矜持……而且,年紀比較大的男爵們,大部分沒有興趣和這些花刺兒一樣的小姑娘打交道,他們更喜歡可以指導一下的男性後輩。
如果有同等地位的女性,當然姑娘們就得按規矩來了。
所以,珀爾稍微猶豫了一下。
按照貴族小姐們慣常的做派,她不應該問賽莉絲缇雅是否要去見沃森男爵……這話一旦說出口,那就必須得去見。
可,沃森男爵明顯和施羅德主祭有所勾結,賽莉絲缇雅說不定想要去認識一下。
她想了想,歪頭看了看自己的媽媽,然後立刻想起來了漢密爾頓夫人之前的話……請沃森男爵帶着他那位可愛的女兒一起來。
“麥克米蘭小姐,請來這邊。”她轉頭引着賽莉絲缇雅走向長長的餐桌。
雖然很多人不會在宴會上吃東西,但帶領客人的第一件事永遠都得是餐桌。
主人不能任憑客人空着肚子,至于他們自己願不願意吃,那就不歸主人管了。
然後珀爾就看到了讓她吃驚的一幕。
賽莉絲缇雅·麥克米蘭潇灑的拿起銀盤,毫不猶豫的拿過一邊的聖水連着盤上的銀夾銀叉銀勺澆了一遍……這是大貴族才能做得避嫌之舉,風暴聖水治療的能力其實不怎麽地,但驅邪祛毒的本事卻很不錯,然後她的手指微微一轉,一陣微風将銀盤迅速吹幹。
再之後,賽莉絲缇雅就開始快速地掀開水晶罩,拿着銀夾往盤子裏夾食物。
最後還拿起一瓶密封的果酒,潇灑的用一根手指把蠟封好的軟木塞拔掉,迅速地吃了起來。
珀爾眨了眨眼睛。
雖然這裏的食物很多人都會吃,但真的很少有外來者第一次就敢這麽往嘴裏送的。
也是,對于風暴騎士來說,聖水的證明就足夠了。
她吃的都是小蛋糕,水果之類的東西,銀盤上的聖水隻是幹了,又不是消散了,有問題的話,放上去就能有反應。
再說了,對于像以斯拉這樣的大貴族來說,沒法保證的,隻是離開了他掌控區的食物。
放在餐桌上的這些要是還能出問題,她們家也不用考慮之後該怎麽掌控北境了。
珀爾微笑着拿過銀盤,也按部就班的做了一遍檢測才給自己夾了個小蛋糕慢慢吃。
無論這位賽莉絲缇雅小姐想做什麽,她隻要做符合她身份的事情就好。
——
“沃森男爵在看她們。”站在二樓視野盲區暗牆之後的漢密爾頓夫人輕聲地說。
漢密爾頓城堡是最标準的城堡構造,占據城堡主建築三分之二的一層大廳做了足有三層樓的挑高。
一樓剩下的三分之一自然是廚房。
二樓就是男主人的大書房了。
三樓則是小主人們生活起居,學習娛樂的地方。
四層與五層之上才是卧室。
一般來說,男性繼承人會住在左側副樓,其他的子嗣則共同居住在右側。
二樓的大書房旁邊肯定會有幾間明面上或暗地裏的會客室。
以斯拉和妻子現在待着的,就是與大書房相連的一間暗室。
“珀爾沒帶賽莉絲缇雅去見沃森,賽莉絲缇雅也沒有提出異議。”以斯拉搖了搖頭,“真不愧是能以風暴貴族之身,卻能在國都混得風生水起的姑娘。
她肯定會在半小時之後來找我們。
沃森,不可能看不明白這點。”
“沃森男爵他,到底在幹嘛?”漢密爾頓伯爵夫人納悶極了,“雖然他那做派沒人喜歡,可也沒人會多管閑事啊!”
雖然總出問題,可家族模式早就是這個世界貴族的底層規則了。
國王都不能輕易插手這些家族的内務。
即使是格紮爾伯爵那種賤人,不都得到了把手伸到其他伯爵家之後,才能得到宣判嘛!
别看表面上一切順順利利,但能做到這一步,格紮爾那些姑娘,可是把自己的靈魂都賣掉了呢!
沃森家族這種隻是把孩子當工具,但也不會過度消耗的做法,這個世界可不止他一個。
看不慣歸看不慣,真插手,還是沒人會做的。
“我查了很多資料。”
突然開口的波文吓了漢密爾頓伯爵夫人一跳:“波文~你什麽時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