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想不通的青楓領
啧~想不通。
反正馬上就能知道真相，雅莉格絲幹脆放棄再繼續思考。
她總覺得真相可能不是她喜歡的那種，那就别爲難自己爲好。
青楓領的風景多美啊！
馬車輕快地行駛在寬的青色大道。
「媽媽~」一直盯著道路看的佩内洛普幽幽的說，「青楓領連路都是用魔法煉制出來的？下面還有恒定的魔法陣呢！」
「這有什麽問題？這條路對能量的要求不算高。」雅莉格絲平靜地回答，「不需要大塊兒晶石，晶石碎屑就足夠了。
當年洛瑞購置晶石粉塵的時候，總不能直說隻要風系的，他肯定是全收的。
火晶和水晶還能拿去制作生活工具，土晶能幹嘛？
而且，數量還是最多的。」
米哈伊爾忍不住笑了一聲：「媽媽，你也知道自己說得很荒謬對吧？
爲什麽不願意承認，他就是爲了庇護平民，安撫人心呢？」
雅莉格絲擡了下眉，語氣堅定地說：「因爲有多餘的，所以可以用來惠民，和特意爲了給平民恩惠所以花了大錢，根本不是一回事兒。
佩佩、伊爾，你們也要記住這點。
順手而爲的時候，可以稍稍幫一下人。
拯救萬民于生死之間可以犧牲一點兒自己的利益，但絕不能是因爲可憐他們窮。」
米哈伊爾和佩内洛普對視了一眼，似乎懂了什麽，但又似乎還有些想不明白。
米哈伊爾陷入了沉默，看起來像是要好好想一想雅莉格絲的話。
佩内洛普倒是沒怎麽在意——她媽媽這話本來也不是沖著她說得。
她可從來沒有爲别人付出的心。
小姑娘考慮的是另一件事。
佩内洛普當然知道洛瑞大法師很有錢。
她家的日子能比擁有太陽行者和暗夜眷顧者身份的安提羅科斯和尤菲米娅過得還要好，就全靠對方貼補。
要知道，那倆可是有教會高級人員津貼的。
别看那倆日子過得緊緊巴巴，那是因爲他們需要考慮之後的進階資源，否則的話，一份資源就足夠養一大家子人了，還能過得很充裕。
佩内洛普還不至于覺得屬于高塔教會底層的雅莉格絲能拿到比暗夜教會高級人員還多的錢。
邪教徒的有錢也是有限制的。
而且，雅莉格絲花的那麽理直氣壯，可見這錢也見得了光。
可雅莉格絲畢竟是洛瑞領主的身邊人，資源多了點兒，也還說得過去。
但是，連路都是魔法煉制而成的——就真的太過分了。
佩内洛普完全無法理解，這條路有什麽意義嗎？
又不是那些神明之地那樣可以驅逐邪惡、維護信徒的安全。
頂多永遠不會毀壞，能夠在邪惡者出現的時候有微弱的驅逐之力而已。
付出和收獲差得太遠，完全是賠本生意。
洛瑞·蒙特斯這不是白白燒錢嗎？
直到看出她在驚訝什麽的米哈伊爾指出了路邊那些村民的安穩與平和。
對于依附青楓領生存的普通人而言，這條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能讓他們有條退路的路，就是安心之地。
而且，隻要路不斷，每天在路上巡邏的騎士小隊就會一直出現——他們遇到事情也會有求救的地方。
這的确不太重要，但卻——
佩内洛普突然想明白了，爲什麽洛瑞·蒙特斯對外異常強硬，誰的面子都不給，卻還是會被諸神教會确定爲大善之人。
他是真的對普通人有憐憫之心。
隻是，他的憐憫，是藏在重重掩飾之下的。
真有趣，既覺得貧民可憐，又要防備他們嗎？
人心不可測，好像是這位大法師的座右銘呢？
馬車突然轉了一個彎，一座繁華卻不算大的城市出現在了她們的眼前。
這城市也挺稀奇的。
建築都很高大，連外圍的一座座小樓都漂亮又幹淨。
中間區域的建築上，甚至還都閃爍著魔法的痕迹——真不愧是大魔法師家的城市。
然而，這座城市，卻沒有城牆，他們甚至遠遠地看到在街道上漫步的人們。
倒是路的最裏面，高大的建築之後，似乎有城牆存在——城堡的城牆倒是很雄偉。
「沒有城牆的城市嗎？」尤菲米娅喃喃的問，「這麽自信？」
「城堡，爲什麽會選擇建在這個位置？」安提羅科斯無法理解的倒是另一件事，「萬全的一覽無餘，無論是大兵團作戰還是奇兵突襲都——」
雅莉格絲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們忘記了最關鍵的一件事，領主本身。
洛瑞自己，就是千軍萬馬，就是城牆本身。
哪怕之後換成是莉莉，也是一樣。
對他們來說，戰場根本不會在城市裏打響。
所以，隻需要考慮交通方便就好。」
安提羅科斯思索了一會兒才認真地點點頭：「我懂了，青楓領的防禦，其實都在領地外圍就做好了。
他根本不擔心自己領地内部會生亂，所以——」
安提羅科斯搖了搖頭：「這種設計，隻有青楓領才行。」
尤菲米娅還是有些不明白。
倒是回過神的米哈伊爾給她解了惑：「這座城市真正的防護，是地下的大型魔法陣。
城市裏的建築就是一個個法力節點。
法陣開啓的時候，節點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是無形的城牆，比真正的那種可厲害多了。」
年紀還小的米哈伊爾和佩内洛普，隻是在心裏升起了無窮的求知欲。
但安提羅科斯和尤菲米娅卻真的有點兒慌了。
他們之所以敢跟著雅莉格絲來到遙遠的北方，是因爲他們倆對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
他們覺得到任何地方，他們都能有出頭之機。
但——青楓領的一切，都和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
他們學到的那些東西，似乎完全都派不上用場。
以他倆的能力和身份，肯定不會淪落到沒有事兒做，但，他們自己根本不可能能接受泯于衆生的結果。
雖然兄妹倆倒也不怕從頭學起——可他們都要30歲了啊！
青楓領會給他們這個重新學習的機會嗎？
「時間對于青楓領來說是最沒意義的東西。」雅莉格絲敏銳的察覺到了兩個孩子的動搖，語氣溫柔的說，「安提羅科斯、尤菲米娅，你倆最讓人重視的，不是過去那些經驗。
而是，被那些經曆打磨出來的，你們自己。
不用擔心，我倒是覺得，比起我這兩個傻孩子，青楓領的人們對你倆更在意。」
米哈伊爾看了一眼佩内洛普。
剛想說些什麽的小姑娘迅速閉上了嘴——她知道自己可能又沒把話聽明白。
仔細想了想，佩内洛普才懂了媽媽在說什麽。
洛瑞·蒙特斯和娅格裏斯夫人肯定會更喜歡她們兩個。
但那是因爲，她們是親人。
所以，不需要考慮什麽能力、什麽經驗，人到了就是最完美的結果。
但這不适用于跟随她們而來的安提羅科斯和尤菲米娅。
他們是需要存在感的——總不能真的隻給米哈伊爾和佩内洛普當跟班。
跟班這東西，要分人。
實力不夠，生性老實不愛思考的人，才适合當一輩子的跟班。
讓有能力有野心的人當跟班，下場就隻會是艾米莉亞那位備受打擊的盧西亞諾王儲。
當然，隻要手腕夠用，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開她的爪心——可誰要天天和自己的跟班鬥智鬥勇啊？
那不是爲了讓他們省心才安排的人嘛！
所以，安提羅科斯和尤菲米娅即使必然會站在他們兩個的陣營，和他們兩個永遠站在同一立場，但也得有他們自己的前程去奔。
雅莉格絲說得就是這個。
青楓領高層已經看到了安提羅科斯和尤菲米娅的優秀之處，甚至已經做好了收下他們培養的準備。
米哈伊爾饒有興緻的看了一眼安提羅科斯。
尤菲米娅可能沒多想，她雖然也狡猾，但腦子裏彎彎繞繞還是少了點兒。
但安提羅科斯可不一樣，從進入青楓領開始這家夥就在左右衡量了。
估計瓦蕾拉的那句後輩給了他提示，才沒忍住試探了一句。
雅莉格絲肯定聽懂了，所以在進入城堡之前，先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人可真是，有趣啊！
米哈伊爾窩在沙發裏，漫無邊際的想。
安提羅科斯其實心裏面肯定猜到了八九分，但卻還是希望得到一句準話。
在試探的同時，他其實也在給雅莉格絲一句交代：不管城堡裏那位太陽半神是爲何而來，他絕不會選擇離開雅莉格絲一家，跟随那位離開。
雅莉格絲也明白他的猶豫與試探，所以立刻給了确定的回答。
「那是青楓領的大圖書館。」雅莉格絲拍了拍又不知道琢磨什麽去了的兒子，「青楓領的人，隻要功勳夠了，就能進去。
一些基礎書籍，甚至隻要是青楓領的人，就能随便看。」
米哈伊爾迅速打起了精神，看著那和後面的城牆一樣高的白色建築：「這麽大？兩層樓嗎？
「對，本來隻有一層。」雅莉格絲慢條斯理的說，「但領地裏的法系職業者多起來以後，就加蓋了一層，裏面有很多法術研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