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榮雪之所以這麽說,一方面是爲了大家不要盯着自己喝,另一方面也是給陸軒撐腰。他知道,江部長看好陸軒,關心陸軒,但要是不讓這些老江湖知道,恐怕陸軒這個班長也難當。
因此趁着宵夜,這些班委都到齊的情況,他就放出了這個信号!
果然衆人的反應劇烈,心想,怪不得要讓陸軒當這個班長!隻不過李香芹、陳婵娟等人奇怪的是,既然陸軒得到了江部長的器重,爲什麽上午市人大副主任汪軍在開班儀式上要直接讓陸軒出去呢?!
也許就是因爲汪軍一開始并不知道陸軒和江部長的那層關系,所以把陸軒給“開銷”了,後來知道了之後,晚上又出現在班會上,點名讓陸軒當班長就是一種補償!這就想得通了!
再者,陸軒爲什麽在開班儀式上被趕出去,他都沒解釋、沒說明,還不就是因爲他有江部長這張底牌嗎?所以,他不屑于在會上和汪副主任争吵,而是轉身出去之後,向江部長報告去了,後來江部長肯定給汪副主任打了電話,情況就開始逆轉了……
衆人雖然一邊喝酒,一邊聊得很歡,腦袋裏卻不時轉過各種猜測!可以說,他們想的也是八九不離十,但有的方面,也純粹是他們自己腦補出來的,真實情況并非如此。
總之,如今市委組織部副部長何榮雪向他們傳遞了一個信号,那就是陸軒不是他們可以随便得罪的!
衆人也開始紛紛給陸軒敬酒,連餘江區倉淺鎮人大主席馮勇也覺得,先前反對陸軒當班長恐怕小有得罪,就主動斟了滿滿一盅白酒說:“陸班長,您可真是年輕有爲啊!認識您,是我的榮幸啊!”陳婵娟也感覺之前跟着李香芹一起和陸軒争搶班長之位,簡直是胡鬧,早知道陸軒得到江部長的器重,自己還在那裏瞎折騰什麽?她也端起了酒杯:“關鍵是,咱們陸部長還這麽年輕英俊啊!”靈隐鎮人大主席官有成笑着道:“是不是讓陳主席也産生了老牛吃嫩草的想法?”
衆人都哈哈大笑起來。陳婵娟倒也不尴尬、不生氣,反而說:“官主席,我是有這個想法。可是就怕沒機會啊,陸班長這樣一表人才,追她的年輕女孩恐怕都排長隊呢!”陳婵娟朝金瑛瞥了一眼,本來想拿金瑛來湊趣,說金處長這樣的美女才和陸班長相配,然而一看如今金瑛正陪着何部長,如此開玩笑恐怕會讓何部長不悅,于是話到嘴邊還是改了,“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這倒也是!”官有成煞有介事地說,“吃嫩草不行的話也沒關系,我這根老草等着陳主席來吃呢!”
衆人又爲之笑呵呵起來。酒桌上,總是少不了官有成這樣會開玩笑的人!
陳婵娟說:“等我敬了班長,再來吃你!”衆人又笑起來。何榮雪聽了,也靠在椅背裏笑呵呵地看着他們。金瑛不時幫助拿羊肉串、水果等放到何部長的餐盤裏,何榮雪确實也是胃口好,基本上都吃了,額頭也冒出汗來,金瑛将濕巾遞給他。何部長笑着說了一句“謝謝”,接過去擦自己的額頭。
這時候,金瑛的手機似乎響了,她就對何榮雪和陸軒說了一句“我去接個電話”,然後出去了。衆人沒太在意,繼續向何榮雪、陸軒敬酒。陸軒自然也要回敬,但是他也牢牢把控着自己的總量,這種場合開心是重要的,但也不能喝高!
不一會之後,金瑛進來了。她的臉上是挂着笑的,然而眼圈似乎紅了一圈。有的人注意到了,有的人沒有注意到。
注意到的人不禁有點疑惑,金瑛剛才到底接了誰的電話,又說了什麽?然而,金瑛沒有說,大家也不好問,況且一回來,金瑛的狀态似乎更嗨了,端起酒杯說:“我們再一起敬一敬何部長!”這樣的提議,沒人敢拒絕!于是又一起來敬了何榮雪。
何榮雪似乎也來了興緻,雖然不再滿杯滿杯地喝,但喝下去的酒并不少。金瑛的狀态似乎越來越好,給班委的人也一個個敬酒。陸軒隐隐地感覺有些不妙,這樣喝下去,恐怕金瑛會喝醉。
陸軒還是記着汪副主任的要求的,他既然答應了汪主任,那就得兌現承諾,不然大家一頓宵夜就喝得一塌糊塗,不僅汪主任心裏會大有看法,萬一搞出事情來,那問題就大了!于是,陸軒就在何榮雪耳邊說:“何部長,您看,要不要再來點什麽?”
何榮雪明白陸軒的意思,就道:“不用了。今天,吃的、喝的也非常盡興。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不然你們明天一個個在班上打瞌睡,汪主任可是會找我麻煩的!”陸軒也不等大家說,就端起了酒杯,站起來:“我們全體班委,一起感謝市委組織部、市人大機關給我們這次培訓的機會!”
“謝謝何部長、謝謝金處長!”衆人也都站起來。金瑛的眼神之中,卻似乎流露出了一絲失望,似乎還沒有完全盡興,她将自己的紅酒杯中注滿了紅酒,說:“也感謝大家的支持,感謝何部長的關心,最後一杯,我把這個都喝了!”
陸軒勸道:“金處長,是不是太多了?”陸軒隐隐地感覺,是剛才那通電話讓金瑛有了借酒澆愁的意思?真是擔心她會喝高!“不多,不多!”金瑛說,“我沒有問題。大家敬何部長,是不是該滿杯?”
其他人差不多都是老江湖,其實之前控制得都不錯,這會兒再來一個滿杯也問題不大。江南區蕭河鎮女人大主席許楠就說:“對,今晚上的最後一杯,我們喝個滿的!”許楠自然也希望能引起何部長的注意,今天她還是比較低調的,這宵夜馬上結束了,也可以高調一點,讓何部長對自己有個好印象!
何部長因爲酒精的作用,滿臉通紅,他笑着說:“有句話說,誰說女子不如男啊!看,今天到了最後還是我們女人大主席有沖勁啊!”官有成說:“那我們男人也是不甘示弱的!大家要是不斟滿,可是說不過去了!”“倒滿!”“倒滿!”
陸軒想,反正也是最後一杯了,這杯酒也不會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于是就說:“大家倒滿敬何部長!”
這杯酒幹了之後,大家一起送何榮雪出來。夜已經深了,到了外面,大風中送來之江滾滾潮水之聲。
何榮雪忽然來了詩興,站在門口的廊下,直接吟了一首詩:
“深夜飲酒聽潮聲,
江風讓我想青春。
莫道當官多無奈,
薄酒一杯亦銷魂。”
雖然看似有點打油詩的味道,但也契合今天何榮雪的心情!
何榮雪吟誦完了之後,衆人都鼓掌喝彩,說何部長真是才華橫溢啊!原來何部長是大文豪啊!何榮雪卻笑笑說,我啊大學讀的是中文,在大學裏還組建過詩社,那時候啊,晚上喝了酒大家就一起輪番做詩,不過幾十年沒有作詩了。今天高興,胡謅一首,讓大家見笑了。李香芹說:“何部長胡謅一首都能這麽好,要是認認真真地寫,恐怕更加不得了了!”
官有成卻道:“李主席,這你可就錯了。寫詩這個事情,就是要興之所至。李白鬥酒詩百篇,今天何部長喝了酒才能詩興大起,作出這樣的詩歌來。”
何榮雪笑笑說:“官主席說的有道理啊!今天确實喝得不錯,加上這風中的潮汐聲,忽然就有了感觸,可遇而不可得啊!你們能在這新黨校學習,白天上課學習,晚上望月聽濤,要珍惜這段美好的學習時光啊!”
衆人也都說:“我們一定好好學習,不辜負何部長給我們創造的好機會!”何榮雪說:“好了,那就這樣,我回去了!”說完,何榮雪與衆人一一握手,上車走了!
當晚的費用官有成承擔。衆人一起返回了校園,到校門口,陸軒提醒大家:“到了校園裏,大家就不要多說話了,不要讓别人以爲我們出去喝酒了,怕影響不好。”衆人也不要事,紛紛點頭,到了黨校門口,官有成還給看門人發了煙,看門人也就朝他們笑呵呵看看,放他們進去了!
大家各自回宿舍,陸軒和金瑛走在後面,問她:“今天的酒,你沒事吧?”金瑛搖搖頭說:“沒事。”陸軒又道:“你之前好像接了一個電話,沒什麽事吧?”金瑛朝陸軒看了一眼,沒想到自己神情的變化,竟然被陸軒注意到了,她心裏很有一種傾訴的欲望,然而還是按住酒意,對陸軒說:“真……真……沒什麽事……回去休息吧!”
陸軒點了下頭說:“那你早點休息。萬一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金瑛點點頭說:“知道了!謝謝!”于是,陸軒和官有成回了自己的房間,金瑛也回她的樓層。
到了房間,陸軒感覺今天有點吃撐了,就對官有成說:“官主席,你先洗漱,我吃多了,去下面跑兩圈就上來。”官有成笑道:“陸主席,果然是年輕人,喝了酒還能跑步,我已經醉意朦胧了,等會我刷個牙、洗個臉管自己先睡了!”陸軒說:“嗯,你先休息!”
陸軒到了樓下,走了幾步,隐隐看到前面昏黃的燈光下,一個身影正在往黨校門口走。這身影,不就是市人大綜合人事處長金瑛嗎?她要去哪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