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秋瑩、海馨都坐下來,魏外公就笑呵呵地将他那個神秘的玻璃罐打開,拿一個勺子從裏面勺出來帶着濃稠汁液的東西,随後一種帶着甜味的黃酒香,開始在餐廳裏彌漫開來。
魏外公咽了一下口水,說道:“真香啊!”
海馨看了勺子裏小小的貝殼類食物包裹在咖啡色的粘液裏,而且它散發的味道對外公來說是香,但對海馨來說就太古怪了,所以她有點适應不了:“外公,這到底是什麽啊?”
魏秋瑩卻是知道的,對海馨說:“這是泥螺,從海裏面來的。“
“對喽,秋瑩小的時候看我吃過,所以知道吧。”魏外公呵呵一笑,“這泥螺從海裏撈上來之後,用花雕酒和白酒腌制,看似不起眼的小菜,在海邊人家的飯桌上那是‘下飯榔頭’,酒香撲鼻,口感爽脆。有道是,‘泥螺配酒,更是絕配!’來來來,你們都嘗一嘗!”
魏秋瑩搖頭說:“爸爸,我還是算了,小的時候我就嘗過,不怎麽樣!”
魏外公轉向了外孫女:“海馨,你要不要試一下?”
海馨倒是一個喜歡嘗試的人,她說:“那我陪外公吃幾口!”她還真夾了一小顆泥螺,放到嘴裏,這種酒味深重,黏黏的,就像鼻涕一樣的東西,海馨最終還是扛不住,輕輕地吐在了碟子裏:“對不起啊,外公,浪費了你一顆泥螺,我是真的有些适應不了!”
魏外公惋惜地搖搖頭說:“那你也是沒口福啊!”随後便十分享受地吮起了泥螺,喝起了小酒。
魏秋瑩夾起其他的菜吃,還敬了老父親一杯酒,問道:“爸,你這泥螺是從哪裏弄來的?”魏外公頗爲得意地說:“你小區裏的趙伯,不是前幾天去了一趟舟山,從海邊漁民那裏帶回來的。現在從超市裏買不到這樣正宗的泥螺嘞!”
“那也就是說不是正兒八經從商店買的?”魏秋瑩有些擔憂,“直接從漁民那裏買來的東西,又在路上幾天了,會不會壞?”魏外公大搖其頭,笑着說:“不會不會,這是用鹽和酒腌制的,哪有那麽容易壞?”
海馨也勸外公:“外公,我覺得這玩意兒你還是少吃點,怕你腸胃受不了!”魏外公并不相信,笑着說:“沒事兒,沒事兒,白酒加泥螺,殺菌消毒,不會有什麽問題!你們倆不吃也好,我一個人可以大快朵頤。”說着一邊喝酒,一邊享受這所謂的人間美味。
魏秋瑩說:“爸爸,今天還有一個消息,我想你肯定喜歡聽。”
魏外公這才把頭從泥螺碟子上擡起來:“是嗎?是什麽好消息?快說快說。”
魏秋瑩說:“回來的路上,海馨跟我說,明天陸軒要來看你!”
“是嗎?那太好了。”老爺子一下子就來勁了,拿起手邊的酒盅說,“這真是個好消息,來,我們今天一定要多喝幾杯,預祝一下!”
“這也需要預祝?老爸,我猜你隻是想多喝兩杯酒!”魏秋瑩勸說道,“您現在年紀大了,這個酒還是得控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爲了明天陸軒來,今天就多喝三盅!”魏外公給自己規定了一個量,“我不會再多喝了!”
魏秋瑩和海馨相互看了看,也隻好笑笑同意了!
這天晚上,魏外公吃了不少泥螺,喝了好幾杯白酒,又吃了點其他的菜和主食,才滿足地睡覺去了。
第二日周六,魏秋瑩和海馨難得睡到自然醒。一起來,海馨就瞧見魏外公已經坐在茶幾旁邊,碟子裏幾顆泥螺,酒盅裏一杯白酒,已經開始咪起來了。海馨說:“外公你這麽喜歡吃泥螺?”
魏外公笑笑說:“這美味,實在是擋不住!”魏秋瑩有點着急:“爸,再好吃的東西也不能這麽吃。而且這泥螺是生的,我怕破壞你的腸胃!”
魏外公不以爲然,說:“沒事兒,沒事兒,我這腸胃小的時候吃過草根,年輕的時候吃過麸皮,強悍得很,不怕不怕!”
不過,魏秋瑩還是闆着臉,直接将他的碟子收走了。魏外公也沒有辦法,隻好笑呵呵地将面前的酒盅喝幹。不過他也覺得自己已經賺了,因爲起得早,把想喝的想吃的都已經吃了。
上午,陸軒背了一個雙肩包,穿得相對休閑,就如一個尋常的旅人,動身前往華京。
到機場大概九點半,上飛機十一點半,下飛機一點四十五,從機場到海馨家附近,兩點五十六,但沒有直接進海馨家。還在小區門口,就被海馨截胡了。
看着陸軒精氣神還不錯,海馨一笑說:“咱們去喝杯咖啡。”
陸軒心裏想着向魏外公坦白的事情,就笑着說:“咖啡就算了,我不渴,還是先去見魏外公吧!”
然而,将長發束于腦後,看起來随意又俏麗多姿的海馨,卻說:“讓你陪我喝一杯。”
這次來,本來就是要來感謝海馨,難道陪她喝一杯咖啡都不肯嗎?這也太說不過去了,陸軒還是一口答應了,道:“那我請你。”海馨笑着說:“這我沒意見!”
兩人來到了小區對面的咖啡館坐下來,點了咖啡,海馨喝了一口,看着陸軒,問道:“真的已經想好了,要和卿飛虹結婚了?”
陸軒沒想到,海馨就這樣開門見山,他看看她,點頭說:“想好了。海馨,我還是很抱歉的,本來還是希望能配合你們更長的時間,可是我和飛虹已經決定十一就結婚,這事情紙包不住火,魏外公早晚會知道。與其讓他以後知道,不如早點知道,他就算要罵我或者打我,我也當面受了,終歸也就有了一個了結。”
海馨苦笑了下說:“你和外公說穿了,恐怕他也就不會再在華京住下去了,又要回梅灘村了。”
“我也想到了這一點!”陸軒輕輕歎了一口氣,說,“這也是我最抱歉的一點!不過,我也想過了,如今梅灘村已經大變樣,村裏環境都改善了,很美麗,很安全,空氣更是非常好,村上也有了老年食堂,老人家可以随便去吃。到時候,我可以安排村上的人,每天都去看看魏外公,甚至可以找一個人專門陪着魏外公,這些都不成問題,費用我來出!”
在來京的飛機上,陸軒已經把這些問題都想了一遍。找個人照顧魏外公的費用,陸軒就算不動用在費偉公司的分紅,也負擔得起!
海馨朝陸軒笑了下,說:“你又不是和我結婚,我外公找人照顧的錢,怎麽能讓你出?”陸軒笑着揮揮手說:“這算得了什麽?這事情,本來就是我引起的嘛?要不是我提出現在要結婚,魏外公本來是可以繼續在華京住下去的!”
海馨朝陸軒搖搖頭,真是吃驚,他這個人怎麽會這麽考慮問題?這是什麽邏輯?!那麽多人,把錢看的比性命還重,陸軒卻似乎無所謂。
海馨心道,陸軒這個人恐怕是真的有些與衆不同,所以卿飛虹說什麽都要緊緊攥着他!然而,讓陸軒替她和那個老K撫養孩子這一點,海馨覺得真是有點過分了,畢竟陸軒太赤誠了,這樣的卿飛虹實在配不上她。
她說:“陸軒,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其實你已經爲我們做的夠多了。”陸軒道:“但是,你也爲臨江市做了很多,這也直接幫了我很多的忙!”
海馨卻沒有就這個話題說下去,忽然道:“要是,我現在對你說,我也喜歡上你了,隻要你說一聲願意,我馬上可以和你結婚,和你生孩子!你願意嗎?”
“什麽?”陸軒愣住了,海馨這話太突然了,完全是陸軒始料未及的!“海馨,你别跟我開玩笑了!”
海馨心道,我是跟你開玩笑的,但是這個玩笑不得不和你開,她就堅持說:“我是認真的,沒錯,我弄假成真了!我是真的喜歡上你,愛上你了,希望你别和卿飛虹結婚!”
陸軒看着海馨認真的表情,将信将疑,好一會兒,才說:“海馨,我不知道你是和我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但是我都隻能給你一個回答:很抱歉,我和卿飛虹的事情已經定了,不會再變了。真的很抱歉!”
海馨歎了一口氣,問道:“看來,我在你心中的分量沒有卿飛虹重啊!”陸軒苦笑一下說:“這不一樣的,我一直把你當作非常好的朋友,從來沒有往那方面想,也不敢往那方面想!”
海馨瞅着他說:“我現在允許你大膽地想,你想往哪方面想都可以。”
陸軒瞧着海馨那瑩亮的、猶如海子一般的眼睛,還有那嬌美無倫的年輕臉蛋,心裏微微一動,可他還是說:“海馨,謝謝你。但是,我和卿飛虹的事情不會變了。”
海馨又輕輕歎了口氣,看來陸軒真的是鐵了心了,海馨也算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可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這時候,海馨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是家裏的阿姨,就接通了電話:“阿姨,有事情嗎?”
“不好啦,海馨,”對方的聲音很是急促、焦急,“您外公剛才吐了,現在整個人摔倒在地上,我勉強将他扶到了沙發上,可我沒有辦法送他去醫院呀!”
“怎麽會這樣!”海馨道,“阿姨,你冷靜,我就在小區邊上,馬上趕回來!”
陸軒也聽出魏外公遇到什麽問題了,忙問:“怎麽了?”
海馨已經站起身來,說:“我外公暈倒了,你正好在,幫我!”
陸軒鎮定地說:“沒問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