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靈在房間中休憩了兩個時辰,照顧她的兩個小厮帶着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進入房間。秋靈眯眼看去,二人趕忙向秋靈解釋道:“公子,這位老先生乃是裁縫,特來爲公子量身裁衣。”
秋靈聽聞,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暖意,暗自感慨這獵人訓練營思慮竟如此周全,連衣物都能提供量身定制服務。
在兩個小厮的小心攙扶下,秋靈緩緩站起身來,任由老者在自己身上仔細比劃、精準測量。
老者熟練地完成測量後,和聲詢問秋靈:“請問公子,對衣服可有什麽特别要求?可有什麽忌諱?”
秋靈微微歪着頭,稍作思索,緩緩道:“有兩個小小的要求。一,衣服需寬松些,這樣方能便于我活動;二,料子務必得好,要足夠耐造才行。”
老者聽聞,目光落在秋靈身上那已破敗如布條般的衣物上,心領神會地微微一笑,而後告辭離去。
秋靈重新躺下歇息,她認爲,做一身衣服,少說也得花上四五天時間,且以爲獵人訓練營會先給她提供些臨時替換的衣物。可誰能料到,第二天天還未破曉,那位老者便又出現在她眼前。老者微笑着,送上兩身黑色的衣裳,稱正是爲秋靈量身定制的獵人服飾。衣服料子觸感極佳,輕柔順滑,竟比當初她偷拿林少将的私人衣服料子還要上乘幾分。在左邊衣領上,用白色絲線繡着一個醒目的“獵”字。
林煜的衣服上同樣繡有“獵”字,隻是因其衣服爲白色,白色絲線繡于其上并不顯眼,而秋靈這黑色衣服上的白色絲線繡字,卻是分外醒目。
不過,秋靈本就對黑白這類色調的衣服并無過多要求,況且身處軍營,哪能事事遂她心意。她也懶得在這些細節上計較,便躲進單獨的浴間,将自己收拾得幹幹淨淨,又仔細換了藥,這才換上新衣。秋靈穿上一試,竟極爲合身,穿着極爲舒适,她滿意一笑。
沒過多久,林煜又一次現身。他的臉色依舊帶着幾分凝重,湊近秋靈,小聲叮囑道:“一會兒你自己機靈點,找機會偷個懶,可别把自己搞垮了。”
秋靈輕輕應了一聲“嗯”,随後便邁着略顯怪異的步伐,跟着林煜一同出去。
林煜帶着秋靈,一路來到一扇巨大的鐵門前,停住腳步,對秋靈說道:“我隻能送你到這兒,裏面的諸事我便做不得主了。”說罷,他微微頓了頓,目光落在秋靈滿身的傷處,神色複雜難辨,似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秋靈見狀,展顔一笑,開導道:“無妨,我沖陣本就是爲了自己,又不是專爲你拼命,你莫要擺出這般表情。”緊接着,她又壓低聲音,小聲道:“你是不是故意給我質量差的兵器呀?我才攻擊一次就壞掉了。”
林煜一聽,頓時有些生氣,罵道:“休要胡說,并非我給你的兵器不行,而是那些教官的兵器皆是特殊材質打造,自然要比我給你的精良許多。”
秋靈恍然大悟,輕輕“哦”了一聲,心中不免有些懊悔,昨日竟沒有将收繳的那些教官武器據爲己有,如今又陷入了無武器可用的境地。她略帶羞澀地跟林煜商量:“林兄,你還有沒有武器能夠提供給我呀?我如今又沒有武器可用了。”
林煜輕咳一聲,解釋道:“你既已進入此地,往後所需武器皆由訓練營提供,别再找我要了。”
秋靈聞言,微微一笑道:“多謝林兄告知。”
兩人正交談間,陸續有其他身着與秋靈同樣黑衣的獵人,在各自使者的陪同下,也來到了這扇大門前。算上秋靈,一共五人,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帶着些傷。
這時,鐵門緩緩打開,一排教官整齊地站在鐵門内,齊聲高呼:“使者回去,獵人進來。”
秋靈與林煜匆匆告别,便和其他四人一同邁進鐵門,隻是她走路姿勢依舊怪異,引得其他四人不禁頻頻回頭觀望。五人進入後,鐵門再度緩緩關閉。一排教官在前頭領路,五人則默默跟在後面。
眼前的景象讓秋靈大爲驚訝,此地明明處于沙漠深處,然而呈現于眼前的,卻是整齊有序的磚瓦樓房。并非獨此一幢,而是一排排鱗次栉比,就連地闆都是用大理石精心鋪設而成。道路兩邊,還栽種着盛開得嬌豔欲滴的花草。秋靈不禁駐足凝望許久,她踏入沙漠已然數年,這還是她頭一回見到如此鮮活的綠色植物,而且是活的,仿佛在這荒蕪的沙漠中,尋得了一片生機盎然的綠洲。她擡頭望向天空,隻見似乎有一層透明的琉璃籠罩其上,想必正因如此,這些花草方能在此處茁壯成長。
衆人走了許久,來到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個稍小些的圓台,圓台後方,還有一個長方形的高台,高台上擺放着桌椅,此刻卻空無一人。方形台子後方,是一座比其他瓦房看上去更爲高大、宏偉且華麗的樓閣。
秋靈仰頭望去,頂樓正對着她的位置,竟然是由琉璃砌成的牆體。透過琉璃,她隐隐瞧見一雙穿着白色靴子的大腳,還有身着白色錦袍的腿部,應是有人正坐在琉璃牆後。然而,以她所處的角度,卻無法看到此人的面容。
就在這時,側面傳來一聲充滿嘲笑的話語:“怎的還有一個瘸子啊!”
秋靈側頭看去,隻見十二個穿着白色服飾,衣領上用黑線繡着“獵”字的人正朝着他們走來。
帶頭之人身着華貴的白色錦袍,料子明顯比後面的人好。他的發絲随意不羁地束于頭頂,身材比例堪稱完美,肩寬腰窄,長相俊美得令人驚歎。劍眉斜飛,如墨般濃郁而張揚,微微上揚的眉梢,仿佛帶着無盡的不羁與戲谑之意。一雙大眼睛,眼眸如璀璨星辰般明亮而靈動,眼中還帶着一抹狡黠與玩世不恭的神色。高挺的鼻梁下,薄唇上揚,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肌膚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左耳上一枚精緻的耳釘閃爍着耀眼光芒。他肩上橫扛着一把長槍,走路姿勢吊兒郎當,卻始終有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自然散發出來。
秋靈一時之間竟看呆了,心中暗自感歎,世間竟有如此好看之人,自己和他不會是轉世的時候被閻王爺弄反了性别吧!
然而,此人一開口,卻瞬間打破了這份美好,讓秋靈隻想上前把他的嘴縫上,實在是太煞風景了。
隻聽他賤兮兮地說道:“我草,你是被門夾過臉嗎?怎能醜成這般模樣?看你一眼,老子能吐三天。”說罷,還配合地側過身,裝出一副惡心嘔吐的模樣。
他身後那群人見狀,也跟着發出一陣哄笑:“哈哈哈......”
秋靈雙眼微微眯起,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寒光,語氣冰冷如霜,轉頭向教官問道:“在此處打架,是否犯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