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月後,秋靈自認已然摸透了此地的門道,時刻準備投身戰鬥,在刀光劍影中領悟技巧,于血雨腥風裏實現成長。她原以爲王宏口中的危險不過如此,然而現實卻如一記重錘,狠狠敲醒了她。
這日,龍靈峰領着一群狐朋狗友,氣勢洶洶地追殺而來。秋靈身形在樓房的走廊間穿梭,急促的腳步聲在樓道裏回響。就在她心急如焚之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記憶。
當初和兩個布置陷阱的獵人比試後,她立刻打聽了學習陷阱的辦法,得知隻需要花積分就能學習。于是她努力積累積分,足夠後,立刻跑去找那個專研陷阱的教官,見面就喊:“教官,我想學習陷阱布置。”
教官不鹹不淡:“需要花積分,且不賒賬。”
秋靈毫不猶豫地點頭:“我積分夠了,都給你,快教我吧!”
教官微微點頭,從身後拿出一些簡單的工具,開始講解起來:“陷阱,關鍵在于出其不意,利用環境和工具,達到限制對手行動的目的。這第一個陷阱,叫絆馬索陷阱。”教官說着,拿起一根堅韌的繩索,在兩棵樹之間快速地纏繞、打結,繩索被巧妙地隐藏在草叢中,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繩索要足夠堅韌,位置要恰到好處,讓人在不經意間被絆倒。”教官嚴肅地說道。
秋靈認真地看着教官的每一個動作,心中默默記下要點。随後,教官又演示了尖刺陷阱。“尖刺陷阱要設置在敵人必經之路,他們一旦踩上去,疼痛會讓他們瞬間失去戰鬥意志。”
還有落石陷阱,教官在斜坡上巧妙地放置一些石塊,用繩索和機關連接,一旦觸發機關,石塊便會滾落,阻擋敵人前進。
回憶起這些,秋靈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她迅速在腦海中規劃着,利用樓房裏現有的物品,布置起陷阱來。
她先是在樓梯口,用幾條床單擰成一股粗壯的繩索,緊緊地固定在兩側的欄杆上,位置剛好在膝蓋高度,這便是簡易的絆馬索陷阱。接着,她跑到雜物間,找到一些掃帚和拖把,将它們的杆拆下來,用尖銳的一端朝上,埋在樓道的地毯下,做成了類似尖刺陷阱的裝置。
最後,她來到二樓的一個窗口,将幾個裝滿水的水桶堆在窗台上,用一根細繩連接到樓梯扶手處,隻要有人碰到細繩,水桶便會滾落,這便是臨時的落石陷阱。
剛布置好陷阱,龍靈峰等人的叫罵聲便已傳來。“醜八怪,你這個縮頭烏龜,看小爺不滅了你!”
秋靈躲在角落裏,緊緊握着手中的大刀,目不轉睛地盯着樓梯口。
不一會兒,龍靈峰的一個小弟沖在最前面,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隻聽“哎喲”一聲慘叫,那小弟被絆馬索陷阱絆倒,整個人向前撲去,臉重重地摔在地上,牙齒都磕掉了幾顆。
後面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了一跳,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小心,有陷阱!”一人大聲喊道。
然而,已經晚了。另一個人沒注意到地毯下的尖刺陷阱,一腳踩上去,尖銳的杆端刺入腳底,他疼得跳了起來,嘴裏咒罵個不停。
龍靈峰臉色鐵青,他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小心前進。就在這時,一個心急的家夥碰到了連接水桶的細繩。“嘩啦啦”,幾個水桶從二樓窗口滾落,正好砸在人群中,衆人被砸得東倒西歪,一時間慘叫連連。
秋靈瞅準這個機會,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從藏身之處竄出,跳出窗戶落地後,朝着遠處飛奔而去。
龍靈峰氣得暴跳如雷,一群人還在陷阱裏混亂着。秋靈不敢借陷阱做了他們,一來秋靈認爲這點恩怨還沒上升到殺人的地步,二來教她陷阱的教官竟然毫不避諱的告訴她:“禁止傷龍靈峰,你十條命都賠不起。”甚至拒絕教她必殺的陷阱,拒絕提供給她毒藥。秋靈深刻體會到龍靈峰身份的不簡單。
大白天的,到處光亮,秋靈害怕被找到,電光火石間,她靈機一動,決定反其道而行之,徑直朝着龍靈峰的樓中沖去。直接爬窗進入樓内,她卻驚愕地發現,偌大的樓内竟空無一人,連小厮和侍女都不在,簡直天賜良機。她小心翼翼地爬上龍靈峰樓房的頂部,借助龍靈峰裝飾在樓頂的錦緞将自己巧妙遮掩起來,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警惕地窺探着外面的動靜。
此時,龍靈峰已經拆了陷阱,發現秋靈不見了,正帶着衆人如無頭蒼蠅般四處奔走尋覓她的蹤迹。跑累了,龍靈峰氣鼓鼓地坐在大廳裏,等着一群小弟繼續搜尋。結果不言而喻,自然是一無所獲,畢竟秋靈就隐匿在他頭頂的頂樓。秋靈靜靜地潛伏着,打算等小弟們散去之後,便下去好好教訓龍靈峰一頓。在她看來,倘若隻有龍靈峰一人,自己勝算在握。
然而,那群小弟還未散去,兩個美人便如蝴蝶般輕盈地鑽進了龍靈峰的懷中。令秋靈無語凝噎的是,這兩個美人并非上次那兩位,卻同樣的放浪形骸,舉止輕佻。
有了上次的經曆,這次秋靈強忍着胃裏的翻江倒海,沒有吐出來,但此時要下去收拾人已然是不可能了。她隻得無奈地閉上眼睛,緊緊堵住耳朵,心中默默告訴自己“兒童不宜”,在頂樓煎熬過了漫長的一夜。本欲給他人一個教訓,最後卻讓自己受盡折磨。直到天快要亮時,這三人才終于沉沉睡去,秋靈這才鬼鬼祟祟地順着樓牆溜了回去,甚至不敢驚動摟着美人睡的香甜的龍靈峰。
秋靈身心俱疲的回到住處,還沒等她緩過神來,一個宛如晴天霹靂的消息便傳入耳中——他們一同前來訓練營的五人,竟有一人死了。
這個消息如同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秋靈的心頭。她呆立在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她本以爲自己昨夜行蹤神秘,定會引發一番徹查,可未曾想到,大家似乎對她的事毫無興趣,更讓人震驚的是,對于那名獵人的死,竟也無人去深究。
秋靈懷着沉重的心情,忍不住向旁人打聽起那同伴的消息。當聽聞那人被大卸八塊,死狀慘烈且明顯極不正常時,她的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可即便如此,訓練營方面卻給出了一個“戰死”的結論,便草草了事。仿佛一條鮮活的生命,在這訓練營中,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卻得不到應有的真相。
秋靈站在房間裏,望着灰蒙蒙的天花闆,心中五味雜陳。她一直知道訓練營是個競争激烈的地方,但從未想過會如此恐怖與荒誕。在這裏,生命如草芥,正義與真相似乎一文不值。
龍靈峰每日追着她喊打喊殺,好歹是光明磊落的正面沖突,而死去的那人,平日裏就像個阿谀奉承的狗腿子,整日跟在龍靈峰的一個小弟身後,對誰都一副谄媚讨好的模樣,怎麽看都不像是會得罪人的主兒,卻偏偏死得不明不白。關鍵是高層對此不聞不問,直接結案。秋靈這才知道,當初王宏說危險還是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