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靈正沉浸在濃濃的瞌睡中,突然一塊小石頭“嗖”的一聲如利箭般飛射過來,精準無誤地擊中了秋靈的腿。她吃痛,忍不住輕呼一聲,瞬間從迷糊狀态驚醒,趕忙慌張地四處張望。這才發現,似乎有大兵正朝着他們這邊投來審視的目光。而在不遠處,一臉冷峻的吳四狗正緩緩收回踢石頭的腳。秋靈心中湧起一陣感激。
她急忙轉身,擡手對着同樣處于半夢半醒狀态的郭雲就是一巴掌,壓低聲音,急切地道:“醒醒!”
郭雲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得一個激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清眼前狀況後,瞬間清醒過來。
秋靈趕忙挪步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努力裝出一副認真站崗的模樣。
然而,吳福根可就沒這麽幸運了。他睡得正酣,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正悄然降臨。兩個大兵輕手輕腳地走了過來,而後如餓虎撲食一般,猛地将他擒住。吳福根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遭到一頓拳打腳踢。大兵一邊打,一邊罵罵咧咧道:“罰你站崗,你竟敢睡覺,看來之前打得還不夠狠是吧!”
吳福根被打得嗷嗷慘叫,在地上痛苦地翻滾着,聲淚俱下地求饒。那凄慘的叫聲,宛如夜枭的哀鳴,讓一旁站崗的秋靈和郭雲聽了,心中皆是一凜,再也不敢有絲毫的懈怠。而吳四狗卻仿若置身事外,隻是冷冷地看着這一切。
秋靈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了一眼吳四狗,心中滿是疑惑,爲何他隻提醒自己,卻對堂哥吳福根不管不顧。
大兵毒打一頓後,如拖死狗一般将吳福根拖走了。臨走時,還狠狠瞪了秋靈一眼。這一眼,吓得秋靈全身猛地一顫,瞬間徹底清醒過來,哪怕困意再濃,也不敢再有閉眼的念頭。
大兵離開後,郭雲感激地看了秋靈一眼,但沒敢說話。秋靈則時不時偷偷看向吳四狗,同樣沒敢開口。吳四狗依舊是那副冰冷的表情,一副事不關己的态度。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晨曦的微光緩緩灑下。一群大兵扯着嗓子大聲吆喝:“都起來了,排隊,排好隊!”
新兵們在大兵的粗暴呼喊中被強行叫醒,緊接着便被迅速安排排隊。一個大兵慢悠悠地走到秋靈三人跟前,滿意地點點頭道:“還算聽話,回去吧!”
郭雲趕忙不疊地道謝:“多謝長官,多謝長官!”
秋靈趕忙有樣學樣,也跟着道謝一番。随後,兩人放下火把,匆匆向隊伍跑去。吳四狗則面無表情,放下火把後,邁着大步朝着隊伍走去。
秋靈原以爲隊伍要繼續趕路,便趕忙站進隊伍之中,準備迎接又一段漫長的行軍。然而,事情并未如她所料那般發展。
在大兵們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中,隊伍并未向前行進,反而迅速朝着中間收攏。不多時,他們便被整齊地排列成了一個擁擠的弧形方陣。秋靈竟處于這方陣中間靠前的位置。緊接着,前面的隊伍、後面的隊伍,如潮水般陸陸續續地向他們靠攏,沒過多久,又排成了兩個同樣的弧形方陣。三個方陣巧妙地圍成一個圈,隻在圈中央留下一片小小的區域。
此時,三個方陣裏人頭攢動,密密麻麻的人群緊緊擠在一起,空間變得極爲狹小,連稍微彎腰都困難,更别說蹲下了。秋靈見其他隊伍靠過來,害怕被同村人認出,急忙伸手抓了抓那原本就淩亂不堪的頭發,讓發絲盡可能多地遮住自己的臉。
時間在這緊張又詭異的氛圍中緩緩流逝,直到隊伍徹底排好,太陽也緩緩升高,如同一個熾熱的大火球,無情地炙烤着大地。這時,三位将軍邁着沉穩有力的步伐,大步流星地來到中間那片小空地裏。他們身姿挺拔,站成一排,神色冷峻,卻一言不發,隻是用那威嚴的目光,靜靜地掃視着衆人。
秋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因爲她所處的位置,正與三位将軍面對面。那三位将軍身上散發出來的無形威嚴,如同三座沉重的大山,壓得她心中湧起難以遏制的恐慌。她的手心已滿是汗水,心髒在胸腔裏劇烈跳動,仿佛要沖破胸膛。
秋靈滿心狐疑,昨天半夜還在急急忙忙地趕路,爲何現在卻突然停下?所有的新兵們也都和她一樣,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安靜看着将軍們,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不安。而将軍們則不緊不慢,目光緩緩地來來回回掃視着周圍的新兵,似乎在審視着什麽,整個場面安靜得讓人壓抑,仿佛空氣都凝固了。
過了許久,慕散扯着他那格外響亮的嗓門,如雷霆般朝着周圍的新兵怒吼道:“都給我看好了,這就是逃兵的下場。你們當中還有誰想要逃跑的?這就是你們的下場!”聲音震耳欲聾,如同洪鍾般在四周回蕩,久久不散。
秋靈離得近,隻感覺耳朵“嗡”的一下,仿佛被重錘猛擊,一陣刺痛,腦袋裏瞬間一片空白,隻剩下那刺耳的聲音在不停回響。
秋靈滿心委屈,在心中暗暗叫苦:“這是要幹什麽?耳朵都要被震聾了!幹嘛把我排得這麽靠前?我又沒想逃跑。”
排隊的時候,秋靈和吳四狗,都被大兵特意安排到了比較靠前的位置。隻不過兩人之間隔着一定距離,吳四狗在側面一些的地方,而秋靈卻偏偏剛好正對着三位将軍。
慕散的話音剛落,如同舞台上拉開了一場悲劇的大幕,幾個大兵兇神惡煞地押着五個五花大綁的農民,緩緩走進那一小片空地。這幾人看上去凄慘至極,身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幹涸的血污與泥土混在一起,仿佛在無聲地訴說着他們遭受的非人折磨。
五人的嘴上并未被堵住,有人早已吓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地苦苦求饒:“長官饒命,我們再也不敢跑了。”聲音帶着無盡的恐懼與絕望,在空氣中顫抖。
然而,也有人似乎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全然不顧後果地大聲咒罵:“你們這群土匪,你們這群王八蛋,你們不得好死......”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如炮彈般漫天飛舞,在這壓抑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還有人臉色白得如同白紙,雙腿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嘴唇也哆嗦得厲害,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般,被大兵硬生生地拖着,雙腳在地上劃出兩道淺淺的痕迹。
秋靈擡頭仔細看了看,那個雙腿打顫,幾乎癱軟的人,正是昨晚自己看到試圖逃跑的人,也是昨天行軍時走在自己後面的那個男子。秋靈心中暗自猜測,另外四個想必就是昨晚看見的其他四人。原來昨晚五人沒逃跑成功。想起昨天林子裏那個因躲起來被打得半死的漢子,秋靈心中難免泛起一絲不忍,隻怕這五人也會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悲慘下場。
很快,五個人被押到了那一小片空地的中間,大兵們用力一推,他們便如多米諾骨牌般,一字排開,重重地跪倒在地。其中有兩個漢子,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竟然當場尿了褲子,刺鼻的尿騷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秋靈見狀,心中不禁湧起一絲鄙視,暗自想道:“敢逃跑,還怕什麽挨打?”此時的秋靈單純地認爲,被打個半死,然後遊街示衆一番,應該就是這五人的最終結局了。
慕散面色陰沉如鐵,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吼道:“凡潛逃者,一律誅殺。”這八個大字,他說得一字一頓,聲音猶如滾滾悶雷,洪亮而極具穿透力,瞬間傳遍了整個場地,傳入寂靜的山林,驚起一群飛鳥。
秋靈還在滿心疑惑,一臉茫然,大腦還沒完全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就聽到慕散緊接着又吐出一個字:“斬!”這一字出口,猶如一道冷酷的命令劃破長空,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
五個兇神惡煞的大兵立刻齊齊高高提起了手中的大刀,手起刀落,動作整齊劃一。
隻聽“噗噗噗”幾聲悶響,五條粗壯的血柱如噴泉般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綻放出一朵朵血花。秋靈所站的位置離那五個人實在太近了,近到她根本來不及躲避,就這樣眼睜睜地目睹了這血腥至極的一幕,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
她的眼前瞬間被一片血紅填滿,一股溫熱的液體飛濺到她臉上,好似被噴了一臉的鮮血,血腥的味道撲鼻而來,讓她幾近昏厥。秋靈吓得雙腿像篩糠一樣不停地哆嗦,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動也不敢動。恐懼将她徹底淹沒,下身竟不由自主地傳來一陣微熱,她竟吓得尿了褲子。
五個頭顱在慣性的作用下,咕噜噜地滾到地上,在地上不規則地彈跳了幾下,最終停住。五人的眼睛皆是睜得老大,眼神裏充滿了驚恐、不甘等複雜到極緻的情緒,都被定格在這死亡的瞬間。
鮮血順着無頭的屍體脖頸處,如決堤的洪水般汩汩向外流淌,将地面染得一片殷紅。無頭的屍體像是被抽去了靈魂,無力地抽搐了好幾下,每一下抽搐都伴随着鮮血的噴湧,随後,漸漸沒了動靜,緩緩倒下,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一片血霧。整個場面血腥而恐怖,空氣中彌漫着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小劇場
秋月纖指着秋靈肚子上的贅肉,嫌棄地道:“你看看你,這一圈又一圈的遊泳圈,還不知道少吃點。”
秋靈委屈巴巴地嘟着嘴,一臉無辜。
莫爍突然冒出頭來,好奇地問道:“遊泳圈?哪裏有遊泳圈?借我用用。我帶靜姝遊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