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江家玄關處的門口,才叔剛從幸福小館關門回來,肩上搭着件洗得發白的圍裙,手裏還提着個油紙包。
聽見院子裏的歡聲笑語,他挑了挑眉,擡腳跨進門時故意弄出點動靜:“喲,今天這是有什麽喜事,把我們家門檻都要踏破了?”
湘琴聞聲轉頭,笑着迎上去接過他手裏的油紙包:“爸,你回來啦!裕樹把好美請過來吃飯呢。”
才叔捏了捏她的臉頰,眼底滿是寵溺:“我們妹妹現在越來越有當家主母的樣子了。”
這話讓湘琴的臉瞬間紅透,直樹适時走過來,接過才叔肩上的圍裙,淡淡開口:“爸,先進來坐吧,湯快好了。”
才叔哈哈笑着往裏走,一眼看見裕樹正局促地站在好美身邊,手裏攥着畫冊卻不知道怎麽開口,他故意提高音量打趣:“裕樹啊,上次你說要給叔叔看的畫,是不是就是這本?”
裕樹的耳朵唰地紅了,梗着脖子小聲反駁:“才叔,我那是……”話沒說完,就被好美清脆的笑聲打斷。
好美翻開畫冊,眼睛亮晶晶的:“裕樹,你畫的這隻貓咪好可愛,是照着我家的橘貓畫的嗎?”
裕樹愣了一下,随即點頭,聲音裏帶着不易察覺的雀躍:“嗯,上次看見它趴在籬笆上曬太陽,覺得很有意思。”
兩個人湊在一起低聲聊着畫冊裏的内容,陽光落在他們交疊的手背上,漾起一層溫暖的光暈。
念安拽着才叔的衣角,把他拉到桂花樹下,獻寶似的舉起手裏的小恐龍:“外公,你看,這是爸爸給我修的,它的尾巴不會掉了。”
才叔蹲下身,摸了摸小恐龍的尾巴,又揉了揉念安的頭發:“我們念安的爸爸,可是萬能的修理工呢。”
念安似懂非懂地點頭,轉頭看向直樹,小臉上滿是崇拜。
江媽媽端着一碟剛炸好的藕盒從廚房出來,看見這一幕,笑着喊:“開飯啦!都過來洗手。”
衆人圍坐在院子裏的石桌旁,砂鍋裏的排骨湯咕嘟作響,濃郁的香氣混着桂花香彌漫開來。
江媽媽給好美盛了滿滿一碗湯,笑得合不攏嘴:“好美,多喝點,這湯炖了一上午呢,補鈣。”
好美連忙道謝,捧着湯碗小口喝着,眉眼彎彎的樣子,像極了當年初見直樹時的湘琴。
直樹給湘琴夾了一塊排骨,又細心地挑去骨頭,湘琴咬着排骨,看着滿桌的人,心裏暖洋洋的。
才叔和江爸爸碰着酒杯,聊着幸福小館的生意和鎮上的趣事,江媽媽時不時給念安夾菜,念安鼓着腮幫子,吃得不亦樂乎。
裕樹偷偷給好美夾了一塊藕盒,小聲說:“我媽炸的藕盒最好吃了,你嘗嘗。”
好美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裹着鮮嫩的肉餡,香得她眼睛都眯了起來:“真的好好吃!比我媽媽做的還好吃。”
裕樹的嘴角忍不住上揚,連耳根都透着笑意。
吃完飯,湘琴和江媽媽收拾碗筷,直樹幫着才叔搬凳子,念安拉着好美在院子裏追蝴蝶,裕樹跟在後面,生怕他摔着。
夕陽漸漸西沉,把天邊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粉色,梧桐樹葉在風裏沙沙作響,桂花簌簌地落下來,鋪了一地細碎的金黃。
好美要回家了,裕樹主動提出送她,兩個人并肩走在青石闆路上,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
湘琴靠在直樹的懷裏,看着他們的背影,忍不住感歎:“裕樹好像長大了好多。”
直樹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嗯,就像我們,也在不知不覺中,走過了這麽多年。”
湘琴擡頭看他,眼底閃着淚光,卻笑得無比燦爛。才叔和江爸爸坐在桂花樹下,看着相擁的兩人,相視一笑。
江媽媽端來一盤剛切好的西瓜,笑着說:“吃西瓜啦!剛從井裏撈出來的,甜得很。”
晚風輕拂,帶着桂花的甜香,院子裏的歡聲笑語,久久不散。
青石闆路上的影子,被夕陽鍍上了一層金邊,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畫,藏着歲月裏最溫柔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