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的‘根’,确實紮得很深。”
許久之後,馬卡多才緩緩收回那股心靈風暴,語氣中多出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贊許。
“不過,”他話鋒一轉,“一棵樹,光有深根還不夠,還需要足夠堅韌的枝幹,才能抵禦現實的風雨。”
他朝房間的陰影處,輕輕點了點頭。
一個高大的身影,如金色山嶽般,自陰影中無聲走出。
他身披一套相對樸素、沒有任何雕飾的禁軍動力甲,甲面布滿細密劃痕,每一道都像在訴說一場被歲月掩埋的戰争。他沒有佩戴頭盔,露出一張如古代雕塑般冷峻的面孔,風霜與威嚴在其上悄然凝結。那雙眼睛深邃而平靜,如同承載過無數次日升月落的冷湖。
“奧勒留,”馬卡多說道,“禁軍的老教官,也是你下一場測試的考官。”
赫克托能感覺到,此人身上那股純金色的“氣”凝練至極,幾近實質。那并非單純的力量,而是一種将戰鬥升華爲境界的存在。
“孩子。”奧勒留開口,聲音低沉而穩定,沒有情緒,卻透着一種絕對自信下的壓迫,“攝政讓我測試你的實戰能力,規則很簡單——”
話音未落,他龐大的身軀便驟然消失!
下一瞬,一股淩厲至極的勁風已逼至赫克托面前!奧勒留那隻套着動力拳套的拳頭,以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直取赫克托胸膛!
快!幾乎難以捕捉!
然而就在拳風即将及體的一刻,赫克托的身體以一種近乎違逆常理的方式,向側後方輕飄半步。
堪堪避開這緻命一擊。
奧勒留眼中掠過一絲細微的訝然。他未曾料到,這個凡人的反應能跟上他這近乎随意的一擊。
但他的動作沒有停頓。拳勢未收,另一隻手已化作殘影,直取赫克托咽喉!
赫克托的眼中飛速掠過一連串判斷。他能捕捉到對方的肌肉發力,預判出下一步的軌迹,體内真元也随之瘋狂運轉。
可他隻能勉強擡臂格擋。
“砰!”
一聲悶響,手臂仿佛撞上一座移動的山巒!恐怖的力量瞬間傳來,他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合金牆壁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咳……”鮮血從他嘴角溢出,雙臂已然麻木,不知是否骨裂。
“反應尚可,力量勉強。”奧勒留收回手,語氣冷靜,“但你的技巧……一塌糊塗。”
赫克托撐地起身,自知對方判斷無誤。他雖有築基之力,卻如持神兵的幼童,不懂駕馭,動作多餘而無效。
“很有趣。”奧勒留的目光帶上一絲屬于教官的審視,“但在這片隻信奉戰争的宇宙裏,無法轉化爲殺戮與守護的哲學,終究隻是空談。”
“帝皇的判斷沒有錯。”馬卡多緩步上前,站在赫克托面前,“你的靈魂已足夠強大,但正如你丹道中的問題,你的‘器’,仍然脆弱,也過于粗糙。”
赫克托心中一震,沒想到攝政對他曾經煉丹的細節也了如指掌,連關鍵瓶頸都一清二楚。
但他很快釋然。對于帝國權力的核心,這并不意外。
馬卡多将一塊數據闆遞到赫克托手中。
“奉帝皇之命,從今日起,你将跟随奧勒留,進入禁軍的太陽武庫,進行爲期半年的武力磨砺。”
“太陽武庫?”赫克托微微一怔。
“那并非普通武器庫。”馬卡多說道,語氣中多了一分對那位偉大存在的敬畏。
“那是帝皇在大遠征期間,從上萬個人類失落文明中收集而來的,所有關于戰鬥的哲學與技藝之總庫。從最原始的徒手搏殺,到高階能量兵器運用;從個人刺殺,到統帥億萬軍隊的戰争之道……盡皆封存其中。”
“帝皇本欲從中,爲禁軍、爲他的兒子們,尋得一種‘完美戰法’。”他的語氣意味深長,“但最終,這些燦爛的智慧都因不夠高效而被封存。在這片黑暗宇宙中,最高效的,始終是最純粹的殺戮。”
赫克托心頭劇震,瞬間明白了這座武庫真正的價值,也讀懂了帝皇此舉的深意。
這不僅是一場訓練,更是一場屬于“道”的考驗。
帝皇要看,他這條講求平衡與和諧的道路,在面對那上萬種隻追求效率與毀滅的戰鬥哲學時,是會被吞沒,還是能走出屬于自己的方向。
“帝皇……也在注視着你。”
馬卡多看着他,眼中帶着深深的期許。
“去吧,讓你的‘道’,擁有足以保護自己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