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内心的、如釋重負的微笑。
他知道,這位鳳凰之主,終于,找到了他自己的“道”。
也正是在福格瑞姆道心重塑的這一刻,他做出了一個足以改變整個軍團命運的決定。
……
“赫克托,”他看着赫克托,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中,已經恢複了身爲原體的清明與決斷,“你說得對。那柄劍,是‘病’。是侵入我軍團肌體之中的一顆‘毒瘤’。
而我,不能再允許這顆毒瘤,繼續留在我那些同樣追求着‘完美’的孩子們身邊。”
“它,必須被徹底地、永久性地……切除。”
爲了表示自己徹底斬斷與過去聯系的決心,也爲了感謝赫克托這位爲他指明了全新道路的“道友”,福格瑞姆親自帶領着赫克托,前往了那座封印着拉爾之劍的、位于“驕傲鳳凰”号最深處的最高安全等級靜滞力場密室。
那是一座由純粹的、能吸收一切能量的黑色合金打造的、沒有任何入口的立方體。
隻有當福格瑞姆将自己的基因印記與一道複雜的口令同時輸入時,那光滑如鏡的牆壁之上,才無聲地,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門後的景象,讓赫克托那早已因築基而古井無波的道心,都不由得,掀起了一絲冰冷的漣漪。
這裏,沒有絲毫的光明。隻有一片……如同被黑洞吞噬了所有法則的、絕對的“靜滞”。時間與空間,在這裏,都仿佛失去了意義。
而在那片靜滞力場的中央,一個由無數道閃爍着藍色電弧的能量力場構築而成的、層層疊疊的能量囚籠之中,靜靜地,懸浮着那個由黑曜石打造的、充滿了古老符文的華美劍匣。
一股冰冷的、充滿了極緻誘惑的“氣”,即便隔着數層靜滞力場,依舊如同無形的毒蛇,不斷地,向外散發着它那充滿了“甜膩”與“腐朽”的惡意。
“每一次靠近它,”福格瑞姆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無法被掩飾的、深深的厭惡,“我都能‘聽’到它的低語。它在承諾,它在引誘。它在告訴我,隻要我再次拿起它,它就能給予我‘更多’。
更多的力量,更多的靈感,更多的……完美。”
赫克托沒有說話。
這柄劍,就像正在瘋狂增殖、擴散的、美麗的、如同由無數塊破碎的水晶與鏡面構成的……“靈魂之癌”。
它的每一個切面,都倒映着一個不同的“完美”幻象。時而是無上的權力,時而是永恒的生命,時而是極緻的感官享受。它在不斷地,向外散發着這些充滿了誘惑的“癌細胞”,去尋找、去寄生那些靈魂之上存在着“缺口”的宿主。
它不“毀滅”你。
它隻是“填滿”你。
用它那無窮無盡的、充滿了劇毒的“完美”,将你那脆弱的“自我”,徹底地,同化、取代,最終,讓你心甘情願地,變成它那龐大癌變肌體之上,一個全新的、充滿了狂喜的細胞。
“我的原體,”赫克托緩緩收回目光,聲音中,帶着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您對它的判斷,是正确的。但還不夠準确。”
“它,并非毒瘤。”
他看着福格瑞姆那雙充滿了詢問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個足以讓任何一位原體都爲之色變的、最終的診斷報告。
“它,是一面‘鏡子’。”
“一面能照見并無限放大我們内心最深處‘欲望’的魔鏡。”
“盧修斯,從鏡中,看到了‘超越’。法比烏斯,從鏡中,看到了‘進化’。而您,我的原體……”
赫克托沒有再說下去。
但福格瑞姆,已經明白了。
他從那面鏡子中,看到了那個他窮盡一生都在追尋的、絕對的、不容許一絲瑕疵的“完美”。
而那面鏡子,隻是将他這份本就存在的“執念”,放大了億萬倍,最終,将他,也險些拖入了那萬劫不複的深淵。
“帶走它吧,赫克托·凱恩。”
福格瑞姆的聲音,充滿了決絕。他轉過身,不再去看那柄曾經讓他無比癡迷的魔劍,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一種亵渎。
也是剛剛轉向的原體,害怕這低語帶來的源源不斷的“動搖”。
“以我,第三軍團基因原體之名,要求你,将這份‘詛咒’,帶走。永遠地,帶離我的軍團,帶離我的孩子們。
因爲尼凱亞的判決,我的智庫已經沒有能力處理這種靈能産物,而且.....我們那天看得很清楚,這裏面有普通阿斯塔特們無法理解的亞空間作祟。
作爲帝國的靈能部門,截教道院有責任處理它。
無論你将它封印,還是……徹底地,将它從這個宇宙中抹去。我,将承載所有的後果。”
赫克托接受了這份沉重的、充滿了信任的托付。
他知道,這意味着,他與這位鳳凰之主之間,已經建立起了一種超越了上下級,甚至超越了“道友”的、更加深刻的因果。
他接受了這份因果。
他對着福格瑞姆的背影,深深地,一躬。
“如您所願,我的原體。”
......
他帶着他的道衛,與那位因爲終于可以近距離研究這件“終極混沌造物”而興奮不已的阿爾坎賢者,正式向福格瑞姆告别。
當“求道者”号巡洋艦,緩緩地,駛離那片華麗得如同夢境般的艦隊時,赫克托站在艦橋的舷窗後,凝視着身前那個被數層能量力場與禁軍符文層層包裹的、冰冷的靜滞容器。
他能感覺到,其中那柄魔劍,依舊在不甘地,發出着無聲的、充滿了誘惑的低語。
他的任務,成功了。他不僅拯救了一位原體,更得到了一件戰錘宇宙赫赫有名的,最危險,也最寶貴的“研究樣本”。
他以爲自己暫時撲滅了一場大火,卻不知道,在那看不見的灰燼之下,真正的烈焰,才剛剛開始……
無聲地燃燒。
就在他離開“驕傲鳳凰”号的數個小時之前。
在那座封印着拉爾之劍的、最高安全等級的靜滞力場密室之外,一道不爲人知的“暗門”,無聲地滑開了。
首席藥劑師法比烏斯·拜爾,穿着一身能屏蔽所有能量感應的、漆黑的隐形作戰服,如同鬼魅般,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