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在努凱裏亞自治區那高效運轉的靈網系統中,瞬間擴散開來。
道院,煉丹閣。
剛剛結束了一輪丹藥提純實驗的凱倫,看着數據闆上彈出的道令,那張溫柔的臉龐上露出了錯愕。
“閉關?和那位靈族女王?”
“師尊他……”
“咳咳,”一旁的格羅爾放下了手中的一份礦物分析報告,黝黑的臉上泛起一絲不自然,“凱倫,休得妄議。師尊,嗯,必有深意!”
“我……我沒有妄議!”
凱倫的耳根微微發燙,她立刻恢複了首席大弟子的威嚴:“我隻是在思考此事對道院未來的影響!”
她身旁的幾名道院弟子與助教,則在短暫的震驚之後,開始了低聲的議論。
“與異族共同參悟?”
“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那位女王我遠遠看了一眼,簡直不像是凡間的生靈,那股靈能波動,太……”
“噓!慎言!這在道院,可是‘有教無類’的最高體現啊!”
一位出身學者的助教滿臉興奮。
“道主這是要海納百川!将異族的靈能體系,也納入我‘道’的範疇!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魄力!”
“沒錯!我聽說那些艾達靈族的靈能運用方式,與我們截然不同!他們似乎能直接編織亞空間的力量,而不是像我們這樣,需要先轉化爲‘真元’……”
“若是真能融合,那我們的神通法術,豈不是又能憑空多出無數變化?!”
短暫的錯愕與八卦之後,整個道院的氛圍,迅速被一種更加狂熱的“學術”期待所取代!
他們出于對道主的絕對信任,根本沒有往“私心”或“陰謀”的方向去思考。
在他們眼中,道主此舉,無疑又是一次爲了“道”的進化,而進行的偉大探索!
凱倫與格羅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份熟悉的絕對信任。
“傳令下去。”
凱倫的聲音恢複了大師姐的威壓與堅定:“師尊閉關期間,道院所有計劃,非但不能松懈,更要加倍執行!”
“靈網節點的鋪設、道院弟子的考核、新·十二軍的‘道武合一’訓練……”
“——所有指标,上調百分之二十!”
“是!!”
道院内部的波瀾,在師尊絕對的威信之下,化作了更強大的執行力。
而這則消息,也通過那早已被強行安插進來的“戰術參謀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傳回了“複仇之魂”,傳回了泰拉,傳到了銀河的各個角落。
泰拉,馬卡多的那件古風靜室。
這位帝國攝政,看着那份由荷魯斯“轉交”過來的自努凱裏亞加密報告,那張古樹皮般蒼老的臉上,竟然是——驚喜!
“閉關?”
“共同參悟?”
“艾達靈族古老的靈能體系?”
馬卡多枯瘦的手,甚至下意識地打起了節拍。
艾達靈族!
他們手中掌握着的,是如今這片銀河中唯一還殘存的,關于那個宇宙最古老種族之一留下的“網道”知識!
“他竟然做到了……”
“不僅讓靈族歸降,甚至還說服了那位女王,與他分享這等禁忌的知識?!”
馬卡多霍然起身,在靜室中來回踱步,心中的震撼如同雷鳴。
他想到了高坐于王座之上,那個正在無盡研究痛苦中苦苦支撐的“他”。
想到了那個耗費了帝國無數資源的偉大計劃!
“如果,如果赫克托能從靈族那裏,得到完整的星圖……”
“如果他能用他的‘道’,找到一條繞開混沌腐化,重新淨化網道的路……”
馬卡多猛地停下腳步。
攝政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立刻對身旁的禁軍護衛下達了最高指令。
“傳我敕令,即刻起,将努凱裏亞道院自治區的保密等級,提升至‘阿爾法-深紅’!未經我本人和戰帥簽署的調令,嚴禁任何帝國艦隊,以任何理由,靠近或窺探該星域!”
“同時,對外再強調一次——”
“努凱裏亞,是帝國的自治區!而且道院總攬帝國靈能事務,其内部的一切學術研究,皆受帝國法典保護!”
他爲赫克托的這次“閉關”,主動提供了意外的政治掩護。
……
“複仇之魂”号,戰帥王座。
荷魯斯同樣收到了這份,由他麾下在第十二軍團旗艦駐點的“戰術參謀部”,傳回的報告。
但他的反應,卻與馬卡多截然相反。
“——荒唐!!!”
戰帥輕微的惱怒,都讓整個艦橋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除了被指派去兩個處于無原體領導的軍團做“監軍”的連長,四王議會中剩下的兩位,侍立在王座之下,噤若寒蟬。
“閉關?”
“與一個異形女巫?”
荷魯斯将手中的數據闆狠狠砸在地上。
“——不務正業!!!”
在荷魯斯看來,這簡直就是不可理喻的“背叛”!
他剛剛在努凱裏亞會議上,頂着所有兄弟的壓力,與赫克托達成了“交易”!
他給予了赫克托前所未有的“道域”推廣權,批準了“靈網”的存在!
他需要的是赫克托立刻行動起來!
去用他的“道”,去用他的“靈網”,爲星際戰士軍團這個整體做出貢獻和成績。
讓自己推行的“跨軍團戰略協同機構”後續動作,可以獲得更多的政治籌碼!
最起碼,肉眼可見的爲大遠征,提供更高效的協同與更穩定的後方!
可這個家夥……
他竟然在赢得了這場政治豪賭之後,轉頭就跑去和一個異形女巫“閉關”?
去研究那些虛無缥缈的、所謂的“靈能融合”?
“——他到底在想什麽?!”
“一個神棍!一個徹頭徹尾的理想主義者!”
荷魯斯低聲咆哮着。
“他根本就不懂!不懂什麽才是真正的‘大局’!”
荷魯斯發洩完怒火,卻緩緩地坐回了王座之上,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罷了。”
戰帥的眼中,閃過了混雜着“失望”與“輕蔑”的光芒。
他突然放松了下來。
荷魯斯認爲,自己或許高估了這個赫克托·凱恩。
無論如何,此時此刻,一個個人戰力強大、政治影響力空前的潛在政治對手,宣布自己去沉迷于“旁門左道”,對真正的“權力”與“大局”置之不理。
對荷魯斯本人而言,可能并不是壞事。
“……随他去吧。”
荷魯斯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平靜,甚至帶上了施舍般的“寬容”。
“一個沉迷于異形巫術的道主,總比一個時刻盯着我們,還試圖插手軍團事務的政治對手,要好得多。”
“既然道院指望不上,那我們就用自己的‘錘子’,去建立一個真正屬于帝國的新秩序!”
荷魯斯将赫克托,暫時從他那張“最高威脅”的名單上,下降了一些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