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三個,一個是想把家底拼光的賭徒,一個是想靠嘴皮子翻盤的辯手,還有一個……”
歐爾看了一眼天使。
“是一個準備去殉道的聖徒。”
“聽着,小夥子們。”
歐爾的話語毫不客氣,但在場的原體沒有一人敢反駁。
因爲他們都知道,這個老人的閱曆,其久遠程度堪比他們的基因之父。
“現在的局勢,就像是一場必輸的牌局。荷魯斯手裏有大義,有兵力,還有亞空間那四個的支持。你們手裏有什麽?幾個還在睡覺的兄弟,和一堆雖然精銳但數量處于劣勢的軍隊。”
“如果把所有籌碼都推到一個格子裏,無論是守還是攻,最後都是死。”
歐爾伸出手指,在虛空中劃出了一個穩定的三角形。
“赫克托的《道藏》裏不是寫了嗎,以正合,以奇勝。你們有三個人,這正好構成一個三向戰術。”
“第一,守。” 歐爾指向代表努凱裏亞和五百世界的星圖。
“必須有人坐鎮大本營。這不是苟且,而是爲了保住‘根’。如果前線打得火熱,後院卻被偷了,那不用荷魯斯打,我們自己就崩了。這個位置,需要道域最穩、最能鎮得住場子的人。”
“第二,援。”歐爾的手指劃向星圖的邊緣。
“荷魯斯想要集結所有原體。除了我們道域的幾位,還有一些人在外面飄着。比如那個消失的暗夜遊魂,可汗,鴉王,還有那個固執的羅格·多恩。如果讓荷魯斯把他們都騙去伊斯特凡,那道域之外,太陽系的防線就徹底完了。”
“必須有人去截胡,去搶人,去把那些搖擺不定的籌碼搶回來。”
“第三,攻。”
歐爾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猩紅的伊斯特凡星系上。
“這一路,是最危險的,也是最關鍵的。去的人,不是去開會,也不是去辯論。”
“是去砸場子的。”
“要像一把尖刀,直接插進荷魯斯的心髒。要吸引所有的火力,打亂荷魯斯所有的劇本,逼迫那個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戰帥,在全銀河面前露出獠牙。”
“這一路……九死一生。”
歐爾的話音剛落,靈網空間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三位原體瞬間就明白了這“守、援、攻”三策的精妙之處。
這不僅最大化了利用現有資源,更是在絕境中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生機。
但是,誰去哪一路?
尤其是那條通往伊斯特凡的死路。
“我去伊斯特凡。”
幾乎是同一時間,三個聲音異口同聲地響起。
安格隆向前跨了一步,燃燒着狂暴的戰意:“我有金丹修爲,也召回投影容納了本質,這種絕戶仗,沒人比我更合适。我去對峙荷魯斯。”
“你們想,如果我還戴着屠夫之釘,現在的我會怎麽樣?所以哪怕同歸于盡,我也賺了!”
“不,安格隆,你太沖動了。”
洛嘉搖了搖頭,身上的真言金文流轉不息。
“伊斯特凡是個巨大陷阱,很顯然荷魯斯必然會安排亞空間的手段。隻有我,掌握了真言之力的我,才能在那裏的靈能壓制下保持清醒并反擊。而且,更重要的是當衆揭露他的嘴臉……”
“——我比你有口才,我去。”
“夠了。”
一聲輕喝。
聖吉列斯向前邁出一步。
“轟!”
整個靈網空間的數據流仿佛遭遇了十級風暴,劇烈地波動起來。
一股浩瀚深邃的恐怖威壓,從背生雙翼的天使身上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極其純粹,霸道,隐隐淩駕于凡俗之上的“法則”之力。
安格隆的瞳孔收縮,他感覺到了一種本能的忌憚——那是他在面對赫克托時才會有感覺。
洛嘉更是臉色也變了,他引以爲傲的真言法身,在這股力量面前竟然有些搖搖欲墜。
“不必争了。”
聖吉列斯看着兩位兄弟,眼眸中,透着一種平靜與霸氣。
“我是最快蘇醒的。”
“是唯一一個沒有依靠外力輔助,沒有依靠功法和陣法加持,完全憑借自身意志容納了原體本質的人。”
“現在的我,最強。”
這兩個字,從一向謙遜溫和的大天使口中說出,帶着一種不容置疑之感。
“而且,”聖吉列斯看向伊斯特凡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我有一種預感。那裏有屬于我的宿命。”
“天機斷絕前,我曾經預感過,某種針對我和荷魯斯的黑暗未來正在那裏等待着。我必須去……親手斬斷它。”
安格隆和洛嘉沉默了。
感受着大天使那令人心悸的力量,也感受到了那股決絕。
他們知道,戰力來看,聖吉列斯确實是最好的選擇。
就在這時。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鳴響,突然在靈網的公開頻道中響起。
泰拉“金丹碑”的信号!
作爲泰拉目前唯一能無幹擾穿透亞空間、對外聯絡的最高機密設備,這道信号的出現,代表着帝國攝政馬卡多,做出了他的反應。
一道金色的敕令,在三位原體的面前展開。
【緻道域全體:】
【即刻起,凡能接收此道訊息的軍團,盡數歸于道主赫克托·凱恩及其道院指揮。】
【太陽系之外,授予道主便宜行事的權利。】
【——馬卡多】
這是一份沒有任何法律效力,卻又重如千鈞的“囑托”。
因爲赫克托和攝政的默契謹慎,金丹碑雖然接入靈網,但基本上面向泰拉方向輸出信息的權限,隻有赫克托有。
如今道主沉寂,馬卡多也不知道這道命令能傳多遠,也不知道道域能否收到,但他還是發了。
他在賭,賭赫克托留下的後手,賭這幾位原體的忠誠。
“攝政把劍遞過來了。”
洛嘉看着那道敕令,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道域之外看不到,但最起碼,我們有名分了。”
“那就分兵吧。”
聖吉列斯收斂了威壓,他看向安格隆,目光灼灼。
“安格隆。你留守。”
“什麽?!”安格隆剛要發作,卻被歐爾一把按住了肩膀。
“聽我說。這是最重的擔子。”聖吉列斯沉聲道,“赫克托在閉關,基裏曼在結繭,伏爾甘也在沉睡。現在整個道域,隻有你是最有道院威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