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格瑞姆遊動到安格隆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比自己矮了一截的紅甲巨人。
四隻手臂如同花瓣般張開,手中的魔劍、權杖和頭顱散發着迷亂的光暈。
“爲什麽要拒絕真正的快樂呢?爲什麽要聽那個躲在地洞裏、連面都不敢露的赫克托的話?做一個守規矩的苦行僧,這就是你想要的?”
“你知道嗎?當我擁抱歡愉王子的那一刻,我才明白過去的我是多麽的可悲。”
福格瑞姆深吸了一口充滿血腥味和香氣的空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隻有混沌諸神,才能賦予我們真正的自由。那種掙脫了帝皇枷鎖、掙脫了道德束縛、甚至掙脫了物理法則的……極樂。”
“加入我們吧,安格隆。我可以教你如何享受痛苦,如何品嘗憤怒的甘甜……爲什麽要拔除那根釘子呢?我可以讓那種痛苦轉化爲極緻的快樂!”
安格隆停下了腳步。
沒有像以前那樣暴怒地吼叫,也沒有直接揮斧砍上去。
體内的金丹在緩緩旋轉,一股清涼的意念流遍全身,讓他處于一種絕對理智的狀态。
安格隆歪着頭。
用一種看垃圾,看路邊發臭的死老鼠,看一坨鑲金大便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這個光彩奪目的怪物。
那種眼神,比任何武器都要鋒利,比任何怒吼都要傷人。
“狗屁不通。”
安格隆平靜地說道,聲音不大,穿透了整個大廳。
福格瑞姆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頭野獸會是這個反應。
“自由?”
安格隆突然笑了一聲,那是譏諷、憐憫和不屑的冷笑。
“你管把自己變成一條長着四隻手的賴皮蛇……叫自由?”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福格瑞姆的臉上。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因爲這句話而凝固了。
“你說你升華了?”
安格隆向前一步,逼視着那雙流淌着紫光的魔眼。
“不,福格瑞姆。我沒有看到什麽升華。我隻看到一個因爲内心空虛、自卑,就迫不及待把靈魂賣給路邊第一個皮條客的……”
“廉價妓女。”
“你說什麽?!”福格瑞姆的笑容僵住了,周圍的粉色迷霧開始劇烈翻滾,那是他情緒失控的征兆。
“怎麽?沒聽清?那我再說一遍。”
安格隆指着福格瑞姆那條引以爲傲的蛇尾,手指像是在指着一堆排洩物。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你嘲笑赫克托?赫克托哪怕閉着眼,他也知道自己是誰,他在做什麽,他在爲誰而戰。”
“而你呢?”
“你連鏡子都不敢照了吧?”
“因爲你知道,鏡子裏那個曾經高傲、追求完美的鳳凰早就死了。“
“現在活着的,隻是那個叫色孽的怪物的提線木偶,是一個塗滿了脂粉、等着主人寵幸的玩物!”
安格隆的聲音越來越大,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入福格瑞姆心中那僅存的,被他深埋的驕傲與自卑。
“你所謂的完美,不過是變異的堆砌。”
“你所謂的快樂,不過是感官的過載。”
“至于那個什麽歡愉王子……”
安格隆當着所有色孽惡魔的面,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告訴我,當你跪在他腳邊搖尾乞憐,像條狗一樣祈求力量的時候……”
“祂賞賜給你的所謂‘快樂’,是不是和你現在這副令人作嘔的樣子一樣……”
“廉價且下賤?”
死一般的寂靜。
還在呻吟的色孽奴仆吓得停止了呼吸,甚至有幾個因爲承受不住這種氣氛而直接爆體而亡。
福格瑞姆絕美的臉龐,正在發生肉眼可見的扭曲。
被戳穿了底褲的惱羞成怒。
他破防了。
徹底破防了。
如果安格隆是憤怒地咆哮,他或許還會感到愉悅,因爲那也是一種情緒的食糧。
但這種與之前安格隆完全不同的,極緻反差的冷靜、刻薄,直擊靈魂的羞辱,徹底撕碎了他虛榮的面具。
“住口!!!”
一聲能震碎凡人靈魂的尖嘯從福格瑞姆口中爆發。
鳳凰的悲鳴,也是惡魔的怒吼。
“你這粗俗的屠夫!現在還變成了毒舌的愚夫!”
“你不懂完美!你不懂藝術!你不懂我付出了什麽才換來這一切!”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我要把你的舌頭割下來泡酒!!!”
沒有任何預兆。
四道絢麗而緻命的粉色劍光,帶着折疊空間的詭異軌迹,當頭斬下!
蘊含了四種不同劍意、四種不同詛咒的絕殺。
“來得好!”
安格隆眼中的嘲諷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沖天的戰意。
“那就讓我來看看,你這出賣屁股換來的力量,到底有多少斤兩!”
轟!
安格隆手中并沒有巨斧,但他雙手猛地一合,體内的真元如同決堤的江河般噴湧而出。
兩團赤紅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化作兩柄完全由高壓真氣構成的“紅蓮斧”。
“開!”
雙斧迎面撞上四把魔劍。
金丹武道 VS 混沌神力。
這是銀河曆史上,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體系,第一次毫無保留的巅峰對決。
巨大的沖擊波瞬間掀翻了艦橋上的一切。那些昂貴的藝術品、那些變異的奴仆,在兩人力量碰撞的餘波中瞬間化爲灰燼。
兩人撞破了艦橋的地闆,直接落入了下層甲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