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警報!原體生命體征出現異常波動!”
“檢測到未知靈能反應!能量指數爆表!來源不明!”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戰略大廳。
“怎麽回事?!”
伴随着一聲怒吼,西吉斯蒙德此刻面色鐵青,眼睛裏此刻滿是焦急與殺意。
“這光是什麽?亞空間入侵嗎?!”
西吉斯蒙德看着那個正在發光、震動的石繭,手中的鏈鋸劍握得咯咯作響。
“報告大連長!”一名技術軍士滿頭大汗地喊道,“無法解析!這股能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模型!它……它在試圖改寫原體周圍的現實規則!”
“巫術!這是該死的巫術!”
就在這時,一個陰恻恻的聲音在西吉斯蒙德身後響起。
那是一名随艦的“戰術參謀部”成員,來自荷魯斯之子軍團。
這名阿斯塔特指着外面的懷言者艦隊,語氣急促且充滿了煽動性:
“西吉斯蒙德連長!這一定是外面的懷言者搞的鬼!那個洛嘉一直神神叨叨的,現在他們攔住我們,就是爲了對多恩原體施展這種詛咒!”
“那是不潔的光芒!是亞空間的腐化!”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裏!正如戰帥的公告所言,隻有回到戰帥身邊,才能救多恩原體!”
“我建議立刻啓動亞空間引擎,強行跳躍!擺脫這該死的巫術影響!”
西吉斯蒙德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他是一個純粹的戰士,此刻還沒有成爲後世的大元帥,面對這種未知的情況,再加上對父親安危的極度擔憂,他的理智正在被焦慮吞噬。
“跳躍……”西吉斯蒙德看着那不斷震顫的石繭,心中天人交戰。
如果是針對性的腐化,那麽留在這裏多一秒都是危險。
但如果……這光芒是某種治療呢?
“連長!還在猶豫什麽!”那個荷魯斯之子還在大喊,“多恩原體的生命讀數正在改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那是惡化的征兆啊!”
“閉嘴!”西吉斯蒙德怒吼一聲,但他握劍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終于,他對父親的保護欲壓倒了一切。
“傳令下去!所有系統全功率運轉!準備強行突……”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平淡,卻仿佛蘊含着某種奇特韻律的聲音,突兀地在大廳中央響起。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動那個引擎按鈕。”
“誰?!”
西吉斯蒙德猛地轉身,數千名帝國之拳戰士同時也舉起了手中的爆彈槍。
在大廳的中央,在多恩的石繭前方。
空間沒有撕裂,沒有閃電,甚至沒有任何傳送的光效。
一個人影,就這麽憑空“走”了出來。
他穿着一身樸素的灰色長袍,沒有穿戴動力甲,身上沒有任何武器。
皮膚散發着淡淡的金色,那雙曾經充滿了狂熱與迷茫的眼睛,此刻卻清澈得如同高山湖水。
洛嘉·奧瑞利安。
懷言者之主。
“洛嘉原體?!”
西吉斯蒙德的瞳孔劇烈收縮。
作爲帝國之拳,他對懷言者這個神神叨叨的軍團向來沒有好感。
尤其是現在這種敏感時刻,洛嘉竟然直接不請自來,而且是用這種類似于“巫術”的方式直接傳送到了他們的核心區域。
“你對父親做了什麽?!”
西吉斯蒙德一步踏出,拔劍直指洛嘉。
“這是你的妖術嗎?!”
周圍的帝國之拳戰士們紛紛拉動槍栓,數千個瞄準點瞬間集中在了洛嘉的身上。
隻要他有一絲異動,哪怕他是原體,也會被瞬間被幾千發爆彈打在身上。
而洛嘉沒有動。
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無視了指在喉嚨上的利刃,無視了周圍如林般的槍口。
先是轉過身,背對着西吉斯蒙德,仔細地看了一眼那個發光的石繭。
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感受到了那光芒背後赫克托的氣息。
“果然……”洛嘉低聲自語,“赫克托那家夥,步子邁得太大了,不過這樣多恩破繭的時間也會大大縮短。”
确認多恩沒事後,洛嘉才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略過了西吉斯蒙德,直接看向了那些個躲在人群後面,還在不斷使眼色的戰術參謀部荷魯斯之子。
這群阿斯塔特被洛嘉看了一眼,頓時如墜冰窟。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聒噪。”
洛嘉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真言之力。
随着這一個字出口。
那個正準備繼續煽動的荷魯斯之子,以及他身邊的幾個參謀,突然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嚨。
他們張大了嘴巴,拼命想要發出聲音,但空氣仿佛在他們喉嚨裏凝固了。
不僅如此,他們的身體也像是被澆築了水泥一樣,僵硬地定格在了原地,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這一手“言出法随”,瞬間鎮住了全場。
西吉斯蒙德眼皮狂跳,手中的劍下意識地往前送了一分。
“你想幹什麽?!”西吉斯蒙德咆哮道,“解除你的巫術!否則我們一定會讓你死在我們的眼前!”
面對這位原本的曆史中,後來被号稱“帝皇冠軍”、劍術冠絕阿斯塔特的戰士。
洛嘉隻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沒有反擊,沒有辯解,甚至沒有用靈能護盾。
在衆目睽睽之下。
這位沒着甲、沒帶武器的原體,緩緩地張開了雙臂,向所有人展示他空空如也的雙手。
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帝國之拳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撩起長袍,就在多恩的石繭前,就在西吉斯蒙德的劍下,盤腿坐了下來。
就像是一個正在入定的老僧。
“我不辯解,西吉斯蒙德。”
洛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在落針可聞的大廳裏回蕩。
“你若是現在想殺我,我不還手。我的命就在這裏。”
“但這艘船,不能動。”
洛嘉擡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直視着西吉斯蒙德那雙狂暴的眸子。
“此刻,多恩正處于進化的關鍵時刻。那光芒不是詛咒,是來自道主的饋贈與牽引。”
“若是你現在啓動亞空間引擎,先不說那劇烈的維度撕裂,會不會瞬間摧毀多恩正在重塑的意識,就說亞空間裏有什麽在等着你們我都無法想象。”
“你會親手殺了你的父親。”
“外面的懷言者艦隊不會進攻。”
洛嘉淡淡地說道。
“我已經下令,懷言者艦隊關閉火控雷達。”
“我就坐在這裏。”
“如果多恩出了任何意外,如果那光芒造成了一絲傷害,你們可以用任何武器,把我剁成肉泥。我洛嘉·奧瑞利安,以性命擔保。”
“現在。”
洛嘉閉上了眼睛,一副任殺任剮的模樣。
“讓你的槍口指着我。”
“但把你的引擎——給我關掉!!”
僵局。
西吉斯蒙德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理智告訴他洛嘉是危險的,但他的直覺——那作爲戰士的敏銳直覺,卻在告訴他,眼前這個盤坐在地上的原體,沒有撒謊。
那種從容,那種爲了保護兄弟而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氣度,是裝不出來的。
西吉斯蒙德的汗水順着鼻尖滴落,整個大廳的所有人,被這個沒帶武器的原體,以另一種方式硬控了。
不知過了多久。
“滋滋滋……”
戰略大廳那巨大的主屏幕,突然閃爍了幾下雪花點。
緊接着,一股宏大的青金色的信号源,憑借着懷言者旗艦上的靈網終端爲跳闆,強行切入了山陣号的通訊系統,找到了感知中的洛嘉。
畫面亮起。
西吉斯蒙德愣住了。
他看到了那個背景——那是努凱裏亞的太極殿。
他也看到了那個身影——那個坐在虛空之中,身後太極圖旋轉,宛如神靈般的赫克托。
“道主?!”西吉斯蒙德下意識地喊出聲來——他曾随着父親參加過努凱裏亞會議,見識過帝國道院之主的風采,手中緊握的劍不由得松了一分。
而屏幕中的赫克托,此刻也正用一種有些意外的眼神,看着這邊的景象。
他看到了那數千把指着中央的爆彈槍。
看到了正拿着劍指着洛嘉脖子的西吉斯蒙德。
也看到了那個盤腿坐在地上,一臉淡然的洛嘉。
洛嘉緩緩睜開眼,并沒有看西吉斯蒙德,而是擡起頭,看向大屏幕裏的赫克托。
那一刻,這位一直保持着高深莫測形象的“懷言者之主”,臉上那副“得道高僧”的面具終于崩不住了。
他那張寫滿了無奈、疲憊,以及“你看你幹的好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幽怨的苦笑。
他看着屏幕裏那個威風凜凜的赫克托,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劍,幽幽地歎了口氣:
“赫克托……”
“你下次搞這種全銀河的大動靜,能不能提前在靈網裏打個招呼?”
“我還沒能強到一個人單挑帝國之拳整個軍團。”
屏幕那頭的赫克托,微微欠身,隔着億萬光年,對着洛嘉行了一個标準的道揖。
“辛苦了,道友。”
随着這一聲“道友”,整個戰略大廳内緊繃的氣氛,轟然瓦解。
西吉斯蒙德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