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被困在籠中的色孽,發出了痛苦的尖叫。
如果說之前赫克托的鎮壓隻是讓祂感到束縛,那麽現在,這五根“釘子”的刺入,讓祂感到了切實的、深入骨髓的劇痛。
現實規則對混沌本質的燒灼。
祂瘋狂地撞擊着光幕,試圖在大門關閉前沖出去。
但就在這時。
頭頂之上。
站在光幕穹頂的笑神,動了。
祂雙手高高舉起。
潔白的手套中,托舉着那枚從地底帶出來,彙聚了整個醜角劇團心血的光球。
光球此刻已經不再平靜。
它在劇烈地顫動,表面流轉着如同岩漿般熾熱的符文。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球。
裏面包含了散落在銀河各處、各個方舟世界、甚至網道深處的——
戰神凱恩的碎片。
雖然破碎,雖然殘缺,雖然不全。
但那是戰神。
是靈族萬神殿中,最純粹的殺戮之神。
“轉!!”
笑神低喝一聲。
祂雙手猛地一搓。
光球開始在光幕的頂端高速旋轉起來。
嗡嗡嗡嗡——————
一種令人心悸的吸力聲,開始在虛空中回蕩。
爲什麽要在這裏?
爲什麽要費盡周折,甚至不惜讓原體們送死,也要攻入色孽的神國?
爲什麽要先是洞天,再是靈骨天路的打開色孽神國的哪怕一絲開口?
因爲赫克托和笑神都清楚一件事。
色孽神國,本質上就是全銀河最大的靈族本源物質與概念的超級聚合體。
當年大隕落。
色孽蘇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吞掉了靈族萬神殿的絕大部分神明,以及數以萬億計的靈族靈魂。
祂是吃着靈族長大的。
祂的身體,祂的神力,祂的每一寸肌膚,都是由靈族的概念堆砌而成的。
在這裏。
靈族的概念和本質是最濃郁的。
就像一個充滿了瓦斯氣的房間。
而凱恩的碎片,就是那把火。
更準确地說,是一個“引力奇點”。
西樂高要利用凱恩碎片那種“渴望完整”、“渴望聚合”的神性本能,在這個充滿了“靈族同類”的環境裏,制造一個“奇觀”。
利用“同類相吸”的原理。
将色孽體内那些被吞噬的,被消化的,沉睡的靈族概念,強行吸納!
不止如此,還要将散落在銀河各處,甚至散落在亞空間各處的靈族神明的碎片,甚至本體,強行吸納過來!
用“凱恩碎片”的聚合,以色孽神國爲爐,打造一個隻針對靈族神明本質的……
超級黑洞!
但是。
還不夠。
僅僅靠剛剛收集到的那些凱恩碎片,引力還不足以撕裂一位邪神的本體防禦。
這把火,還不夠旺。
還需要更多的薪柴。
更高級的薪柴。
站在光幕頂端的笑神,看着腳下依然在咆哮的色孽巨臉。
“老東西……”
西樂高低頭看着手中的光球,仿佛在透過它,看着那位已經逝去的戰神兄弟。
“當年你碎了,我逃了。”
“躲在網道裏,講了萬年的笑話,演了萬年的戲。”
“他們都說我是懦夫,是騙子。”
“但今天……”
西樂高身上的七彩神光,突然開始劇烈燃燒。
神火。
是祂在點燃自己的神格本源。
“我也來加把火!!”
西樂高沒有絲毫猶豫。
祂雙手猛地向下一按,将那顆高速旋轉的光球,連同祂自己的雙手,狠狠地按入了腳下的光幕之中。
與此同時。
祂開始毫無保留地瘋狂将自己的靈族神明本質,代表着“欺詐”、“藝術”、“舞蹈”的至高神性,注入那個光球之中。
“融!!!”
光球瞬間暴漲。
原本隻有籃球大小,此刻卻變成了一顆耀眼如烈陽的金色星辰。
笑神的身軀開始變得虛幻,變得透明。
因爲祂正在把“自己”,變成這顆星辰的一部分。
祂不是爲了複活凱恩。
凱恩已經死了,救不回來了,也沒必要救。
祂是爲了制造一個前所未有的,融合了戰神與笑神,乃至所有靈族神明碎片,甚至最大的那個“靈族神明”的——
靈族神明本質聚合體。
隻有當這兩位碩果僅存的主神本質,在色孽神國之内,在色孽頭頂爆發時。
才能對色孽體内那些被壓抑了萬年的,屬于靈族神明的殘魂與概念,産生無法抗拒的同質吸引力。
才能對散落在現實宇宙和亞空間内,甚至其他神明的神國之内的靈族神明本質,産生同樣的同質吸引力。
“來吧……”
西樂高的聲音變得空靈而缥缈,仿佛從遙遠的彼岸傳來。
“回來吧……”
……
随着融合了雙神本質的光球,在八角籠的頂端瘋狂旋轉。
一種冥冥中針對靈魂層面的超級吸力,産生了。
“那是……”
在八角籠外。
正在與惡魔厮殺的道院靈族戰士們,首先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們的靈魂開始悸動,開始顫抖。
不是恐懼。
是感動。
仿佛聽到了母親的呼喚,聽到了故鄉的歌謠。
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他們體内的靈能回路開始不受控制地共鳴,但并沒有想要脫離軀體,飛向那個光球。
因爲這個“超級黑洞”不針對非神明的靈族。
真正立刻倒黴的,是籠子裏的那位。
“嗯?!”
正在瘋狂撞擊光幕的色孽,動作突然僵住了。
不能稱之爲臉的臉上,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那種恐懼,比之前被赫克托窺視還要強烈一萬倍。
因爲祂發現。
自己完美強橫,由無數靈魂構成的神軀……
竟然開始松動了。
就像是一個被針紮破的氣球,又像是一座地基在顫抖的沙堡。
祂感覺自己的體内,有無數個聲音在尖叫,在歡呼,在掙紮。
祂曾經吞噬的靈族諸神。
祂曾經消化的靈族靈魂。
醒了。
感受到了頭頂那個“同類”的召喚。
它們想要離家出走。
想要從祂的身體裏鑽出來!
雖然對于他的本體來說,這隻是微微一動,極其渺小的顫抖,就像是風吹皺了一絲池水。
但祂,徹底感受到了毀滅的信号!
“不……”
色孽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不準走!!不許動!!你們是我的!!”
“我是你們的主人!!”
但是,這種内部的造反,遠比外部的攻擊要緻命得多。
色孽的神力開始一絲一毫的開始紊亂,祂的形體開始從最最邊緣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