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陣号。
曾經是帝國之拳最神聖的閱兵場,穹頂由強化水晶打造,可以直視泰拉的星空。
現在,穹頂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紋,巨大的金屬橫梁像斷裂的肋骨一樣刺向虛空。
雖然應急大氣力場勉強維持着大廳内的氣壓,但狂風依然從裂縫中呼嘯而入,卷動着大廳内的煙塵與火星,發出厲鬼般的尖嘯。
重力發生器在之前的撞擊中受損,這裏的重力場處于一種極度混亂的狀态。
時而失重,時而幾十倍重力。
但這并不影響兩個正在厮殺的巨人。
“當!!”
金鐵交鳴的巨響在空氣中炸開,震耳欲聾的聲浪甚至震碎了周圍懸浮的殘骸。
羅格·多恩被一錘砸飛了出去。
他的金色精工動力甲奧瑞克之甲,已經變成了一堆破爛的廢鐵。
左肩甲完全碎裂,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肌肉。
胸甲上有一個深深的凹陷,那是被動力爪硬生生捏出來的。
他在空中調整姿态,利用磁力靴吸附在一塊漂浮的殘骸上,然後猛地一蹬,像是一顆金色的炮彈,再次沖了上去。
手中的巨型雙手鏈鋸劍道院改良版的風暴之牙,馬達轟鳴,發出渴望飲血的咆哮。
而在他對面。
佩圖拉博,鋼鐵勇士之主,樣子已經不能完全稱之爲“人類”或者是“原體”了。
特制終結者铠甲羅各斯,與他的血肉融合在了一起。
在他的背後,延伸出了數十根粗大搏動着的生物機械觸手,連接着虛空中的混沌能量。
雙眼燃燒着渾濁的亞空間冷火,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有毒的廢氣,那是硫磺與機油混合的惡臭。
看起來更強壯,更猙獰,也更強大。
“太慢了!羅格!”
佩圖拉博揮舞着被混沌腐化的雷霆戰錘。
随意的一擊,就帶起了紫色的亞空間閃電,在空氣中噼啪作響。
轟!
多恩雖然架住了這一錘,但附帶的混沌能量瞬間穿透了他的防禦,在他的體内肆虐。
“噗……”
多恩吐出一口鮮血,滾燙的血沫濺落在冰冷的甲闆上,蒸騰起一縷白氣。
“看到了嗎?這就是差距!”
佩圖拉博狂笑着,聲音如同金屬摩擦般刺耳。
他身後的機械觸手像毒蛇一樣舞動,從各個刁鑽的角度攻向多恩。
“你還在用可笑的凡人技巧,還在堅持你那所謂的‘物理規則’。”
“而我……我已經升華了!”
“我看見了真理!我掌握了‘鐵’的本質!”
佩圖拉博一腳踹在多恩的腹部,将他踢得向後滑行了數百米,撞碎了一根立柱,碎石飛濺。
“你的頑固毫無意義,就像你引以爲傲的城牆一樣!”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紙糊的!”
多恩沒有說話。
他隻是默默地從廢墟中站起來,甩了甩有些眩暈的腦袋。
用那隻并未持劍的手,将脫臼的下巴狠狠地推了回去。
咔吧。
即使是在這種絕對的劣勢下,多恩的眼神依然沒有一絲波動。
一種死寂。
他不像魯斯那樣狂野,不像聖吉列斯那樣優雅,也不像基裏曼那樣全能。
多恩就是一塊石頭。
一塊又臭又硬,無論怎麽打、怎麽罵、怎麽羞辱,都隻會默默承受,然後找機會硌掉敵人幾顆牙的頑石。
多恩在忍耐。
在計算。
像一台精密的超級計算機一樣,分析着佩圖拉博每一次攻擊的頻率、力度,以及那種混沌能量流動的軌迹。
“你在等什麽?”佩圖拉博似乎被多恩這種沉默激怒了,“等奇迹嗎?還是等那個不知道死在哪裏的赫克托?”
“别做夢了!”
“今天,你就要死在這裏!死在我的錘下!”
佩圖拉博咆哮着,身後的推進器全開,噴射出藍色的尾焰,整個人化作了一道鋼鐵洪流,發起了緻命的沖鋒。
……
火星與泰拉之間的拉格朗日點。
巨大噴吐着混沌能量的通道,突然逆流了。
就像是一個正在噴水的消防栓,突然被人把水閥關了,甚至還接上了一個超級吸塵器。
在亞空間深處,帝皇宏大的意志,同樣在這裏鎖住了四神在通道中的力量,猛地向回一拽!
僵持在了血肉通道之内。
而現實宇宙中,所有的混沌能量供應,在這一瞬間……
斷崖式下跌。
山陣号上正在蓄力,準備給多恩最後一擊的佩圖拉博,突然渾身巨震。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正在高速公路上以300碼飙車的賽車手,突然發現——
油箱空了,而且引擎被人遠程鎖死了。
“嗯?!”
佩圖拉博燃燒着魔火的眼睛裏,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他感覺到,一直充盈在他體内,讓他感到無所不能源源不斷的混沌能量……
斷流了。
不僅僅是斷流。
随着混沌能量的退潮,物質宇宙那嚴苛冰冷,不容亵渎的物理法則,開始排斥他這個“半惡魔實體”。
那力量并不劇烈,但是因爲前後發差太過巨大,讓佩圖拉博的動作出現了不可挽回的遲滞。
流暢運轉的數據流,變成了滿屏的報錯亂碼。
動作停滞了。
哪怕隻有短短的0.5秒。
正在播放的電影,突然卡頓了一幀。
“不……”
佩圖拉博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力量……我的力量?!”
“誰允許你們拿走的?!!”
就在這0.5秒的瞬間。
一直沉默,一直挨打,一直像塊石頭一樣的羅格·多恩。
動了。
他不知道佩圖拉博發生了什麽。
他也不關心,也不知道這是帝皇的意志,還是亞空間的抽風。
作爲一名純粹的戰士,一名務實的指揮官。
他隻知道一件事:
破綻,出現了。
那就殺。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