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流光掠過雲海,緩緩落在一座雲霧缭繞的山峰之巅。
這裏并非什麽靈氣充沛的洞天福地,隻是凡間一座尋常的青山。山腳下炊煙袅袅,雞鳴犬吠之聲隐約傳來,混着泥土與草木的清香,竟比三千世界任何一處仙山都要令人心安。
“沒想到這凡間界,倒比修仙界更有滋味。”共工俯身望着山腳的村落,眼中閃過一絲新奇。他見慣了滄瀾界的巨浪滔天,此刻望着那阡陌縱橫的田埂,竟生出幾分向往。
後土蹲下身,指尖撫過地上的青草,感受着泥土下湧動的生機,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天地新生後,連凡間的草木都比從前更有靈氣了。這些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着一方土地,倒也是一種守護。”
林晚靠在一棵老松樹下,望着天邊的流雲,忽然輕笑出聲:“還記得當年在青岚界,我也曾幻想過這樣的日子。隻是那時身不由己,如今倒是得償所願了。”
話音剛落,一陣清脆的笛聲從山腳下傳來。笛聲悠揚婉轉,帶着幾分山野的淳樸,聽得人心頭甯靜。
元寶撲騰着翅膀,朝着笛聲傳來的方向飛去,金焰在陽光下閃爍着細碎的光芒。
“走,去瞧瞧。”蓐收鋒來了興緻,率先朝着山下走去。
衆人相視一笑,紛紛跟上。
山腳下的村落不大,幾十戶人家錯落有緻地分布着。村口的老槐樹下,一個身着粗布短褂的少年正坐在石墩上吹笛。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眼清澈,身旁放着一捆剛砍的柴禾。
聽到腳步聲,少年擡起頭,看到林晚等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随即放下笛子,站起身腼腆地笑了笑:“諸位貴客,是路過此地嗎?”
句芒走上前,指了指他手中的笛子:“你的笛聲很好聽。”
少年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羞澀:“胡亂吹的,讓各位見笑了。”
這時,村裏的老村長聞訊趕來,見林晚等人氣質不凡,連忙拱手道:“諸位仙師,是來我們村化緣的嗎?屋裏請,粗茶淡飯,不成敬意。”
林晚笑着擺手:“老丈不必客氣,我們隻是路過,聽聞笛聲悅耳,便來看看。”
老村長聞言,頓時松了口氣,随即熱情地邀請衆人進村。
村民們聽說來了仙師,紛紛圍攏過來,端出剛蒸好的饅頭,釀好的米酒,還有自家種的瓜果蔬菜。這些食物沒有絲毫靈氣,卻帶着最純粹的人間煙火氣。
衆人坐在院子裏,吃着饅頭,喝着米酒,聽村民們講着村裏的故事——誰家的牛生了崽,誰家的孩子考上了秀才,誰家的地裏收成好……
沒有驚心動魄的大戰,沒有晦澀難懂的道法,隻有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卻讓人心頭溫暖。
星澈望着院子裏追逐嬉鬧的孩童,輕聲道:“原來,我們拼死守護的,就是這樣的人間。”
羲和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柔和:“這樣的煙火人間,值得我們守護。”
酒過三巡,老村長忽然歎了口氣:“說起來,前些日子村裏的後山鬧了些怪事,夜裏總能聽到怪叫,還有幾隻進山的羊失蹤了。我們清了鎮上的道士來看,也沒查出什麽頭緒。”
林晚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她擡手釋放出一縷神識,朝着後山探去。片刻後,她收回神識,笑道:“無妨,隻是一頭誤入此地的黑熊精,修爲不高,許是餓極了才會偷羊。”
“仙師能降服它嗎?”老村長連忙問道,眼中滿是期盼。
蓐收鋒站起身,拍了拍胸脯:“小事一樁。”
他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後山飛去。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提着一頭憨态可掬的黑熊精回來了。那黑熊精被點了穴道,縮成一團,嘴裏還嘟囔着:“我錯了,我再也不敢偷羊了……”
村民們見狀,紛紛歡呼起來。
林晚擡手解了黑熊精的穴道,溫聲道:“後山的野果足夠你飽腹,莫要再驚擾百姓。”
黑熊精連連點頭,化作一道黑風,鑽進了山林深處。
夕陽西下,餘晖灑滿村落。衆人辭别了村民,踏上了行程。
村口的少年再次吹響了笛子,笛聲中帶着感激與不舍。
七道流光緩緩升起,朝着遠方飛去。
元寶在衆人頭頂盤旋,發出一聲歡快的啼鳴。
林晚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炊煙袅袅的村落,嘴角揚起一抹溫暖的笑容。
她們走過山川湖海,看過星辰日月,遇見過無數生靈。
她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祖巫傳承者,隻是行走在人間的守護者。
前路漫漫,不知歸期。
但隻要這人間煙火不息,她們的腳步,便不會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