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風波平定,衆人在漁村稍作休整,便再度啓程。
這日,七道流光行至一片海域,海面之上竟漂浮着一座雲霧缭繞的瓊樓玉宇,飛檐翹角綴着流光,廊腰缦回隐着仙韻,遠遠望去,竟似傳說中的天宮落入凡塵。
“那是什麽?”羲和眼中滿是好奇,忍不住加快了速度,“莫非是東海的仙府不成?”
元寶撲騰着翅膀,率先朝着瓊樓飛去,可剛飛至近前,那片瓊樓卻如泡影般晃了晃,隐隐有消散之态。
“小心!”林晚沉聲喝止,眉心紫府仙光一閃,一道清輝籠罩住元寶,将它拉了回來,“這不是真的仙府,是蜃樓幻境。”
話音未落,海面忽然騰起陣陣白霧,白霧之中,隐約傳來女子婉轉的歌聲,歌聲凄清婉轉,帶着一股勾魂攝魄的力量,聽得人心頭發麻。
共工臉色微變:“這歌聲有古怪,是幻術!”他連忙催動水系靈力,在衆人周身布下一道水幕屏障,隔絕了歌聲的侵擾。
屏障外的白霧越來越濃,蜃樓的虛影在霧中時隐時現,偶爾還能看到身着輕紗的女子倚在欄杆上,擡手拭淚,指尖竟有珍珠滾落,墜入海中便化作點點流光。
“是鲛人!”後土忽然開口,聲音帶着幾分訝異,“巫族古籍記載,東海鲛人善織鲛绡,泣淚成珠,且能以歌聲引動幻術,隻是她們素來避世,極少現身于人前。”
就在這時,白霧之中忽然沖出數十道身影,她們人身魚尾,肌膚瑩白如玉,長發如海藻般在水中飄蕩,手中握着鋒利的珊瑚短刃,眼中滿是警惕與憤怒,朝着衆人攻了過來。
“爾等何人?竟敢擅闖我鲛人族的蜃樓禁地!”爲首的鲛人女子厲聲喝問,她頭戴珍珠冠冕,魚尾呈罕見的銀藍色,顯然身份不凡。
蓐收鋒橫劍擋在衆人身前,皺眉道:“我們隻是路過,無意冒犯,爲何要對我們出手?”
“路過?”銀尾鲛人冷笑一聲,手中短刃一揮,一道水刃破空而來,“近日總有魔道之人潛入禁地,妄圖搶奪我族的定海珠,你們分明就是一夥的!”
水刃撞上共工布下的屏障,瞬間碎裂成水花。林晚緩步上前,語氣平和:“姑娘誤會了,我們并非魔道之人,此前還在玄淵島斬殺了魔門長老,穩固了玄水魔核的封印。”
銀尾鲛人的目光落在林晚眉心的紫府仙光上,眼中的警惕稍減,但依舊沒有放下戒備:“口說無憑,誰知道你們是不是魔道僞裝的?”
元寶忽然從林晚肩頭躍起,叼出之前在冰心湖撿到的冰晶,又拿出在玄淵島繳獲的一枚魔門令牌,在鲛人面前晃了晃。冰晶澄澈,令牌漆黑,二者形成鮮明對比。
銀尾鲛人看到魔門令牌,臉色微變:“這令牌……确實是暗冥衛的東西。”她揮了揮手,身後的鲛人紛紛停手,退到她的身後。
“抱歉,是我魯莽了。”銀尾鲛人收起短刃,對着衆人微微颔首,“我乃鲛人族的大公主,名爲汐月。近日我族的定海珠異動,引得魔道之人頻頻窺探,我也是擔心禁地安危,才會草木皆兵。”
林晚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定海珠?莫非是能鎮壓海域靈脈的至寶?”
汐月公主歎了口氣,目光望向蜃樓深處:“正是。定海珠乃我鲛人族的鎮族之寶,能平息風浪,穩固蜃樓幻境,可半月前,定海珠忽然失去光澤,幻境的威力也大大減弱,這才給了魔道可乘之機。”
話音剛落,蜃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白霧之中,魔氣翻湧,隐約有慘叫聲傳來。
汐月公主臉色驟變:“不好!魔道之人又潛入禁地了!”
她來不及多說,轉身便朝着蜃樓深處沖去。林晚等人對視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穿過層層白霧,衆人終于來到蜃樓的核心之地。這裏并非真正的瓊樓,而是一座由千年珊瑚築成的宮殿,宮殿中央的玉台之上,懸浮着一枚拳頭大小的珍珠,珍珠黯淡無光,周圍萦繞着絲絲魔氣。
玉台旁,幾個身着黑袍的暗冥衛正手持魔器,試圖奪取定海珠,而鲛人族的護衛們正節節敗退,已是傷亡慘重。
“住手!”汐月公主怒喝一聲,魚尾一擺,便朝着暗冥衛沖了過去。
蓐收鋒率先拔劍,金劍如一道流光,瞬間刺穿了一名暗冥衛的胸膛。句芒指尖青藤暴長,将其餘暗冥衛牢牢纏住。羲和祭出烈日,金光灼燒着魔氣,讓暗冥衛們發出陣陣慘叫。
共工則催動靈力,将宮殿中的魔氣盡數驅散。後土走到玉台旁,掌心青光流轉,鎮水靈佩的光芒與定海珠相互呼應,定海珠上的魔氣竟緩緩消退了幾分。
林晚的目光落在玉台下方的一道黑影上,那黑影隐匿在珊瑚叢中,氣息詭秘,顯然是暗冥衛的頭領。她指尖劍訣一引,仙劍破空而出,直刺黑影。
黑影驚呼一聲,被迫現身,竟是一個戴着青銅面具的男子。他手中握着一柄骨笛,笛聲一響,周圍的海水瞬間變得渾濁,無數毒水母從暗處遊出,朝着衆人襲來。
“卑鄙小人!”汐月公主怒斥一聲,魚尾拍打着海水,一道巨浪将毒水母卷走。
林晚的仙劍速度極快,面具男子來不及躲閃,被仙劍劃破了手臂。他不敢戀戰,轉身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宮殿外逃去。
“想跑?”林晚冷哼一聲,眉心紫府仙光大盛,一道淨化之力化作光網,将面具男子牢牢困住。
面具男子掙紮無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竟想要自爆脫身。可不等他動手,元寶便撲了上去,一口啄碎了他手中的骨笛。骨笛碎裂,魔氣消散,面具男子瞬間癱軟在地。
衆人上前将其制服,摘下面具後,露出一張猙獰的臉,正是魔門的另一位長老。
危機解除,汐月公主松了口氣,連忙走到玉台旁,看着定海珠上漸漸恢複的光澤,眼中滿是感激。
她轉身對着衆人深深一禮:“多謝諸位仙師出手相助,救我鲛人族于危難之中。”
林晚扶起她,笑道:“舉手之勞。定海珠事關重大,還需好生守護。”
汐月公主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瑩白的珍珠,遞到林晚手中:“這是我族的鲛淚珠,能清心凝神,抵禦幻術,聊表謝意,還請仙師收下。”
林晚沒有推辭,接過了鲛淚珠。珍珠入手溫潤,一股清靈之力瞬間湧入體内,讓人精神一振。
此時,蜃樓的白霧漸漸散去,海面恢複了平靜。遠處的天際,一輪紅日緩緩升起,将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紅。
汐月公主邀請衆人留在鲛人族做客,林晚婉言謝絕:“我們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汐月公主也不強求,親自将衆人送到海邊。
臨别之際,她忽然開口:“仙師且慢,我觀諸位仙師的氣息,似乎與南方的焚天谷有所關聯,若是諸位日後路過焚天谷,還請多加小心。”
林晚心中一動:“焚天谷?那裏有何異常?”
汐月公主猶豫了一下,道:“近日我族的鲛人巡海時,看到焚天谷方向紅光沖天,魔氣缭繞,怕是……又有魔道作祟。”
衆人聞言,臉色皆是一沉。
前路漫漫,危機四伏。
他們告别了汐月公主,化作七道流光,朝着南方的焚天谷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