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仙山的重建,是從清理斷壁殘垣開始的。
晨曦微露時,便有弟子扛着青石走過,霞光落在他們肩頭,将那些尚未愈合的傷口映得發亮。仙盟各派留下了半數人手相助,蜀山的弟子在山巅重鑄劍陣,蓬萊的修士引四海靈泉滋養昆侖的靈脈,幽冥谷的暗影行者則四處巡查,防備着潛藏的魔蹤。
林晚的傷勢在火靈之心的溫養下,恢複得極快。不過三日,她便能自如運轉靈力,指尖甚至能凝出一簇跳動的火苗。這火苗不再像往日那般熾烈灼人,反而帶着幾分溫潤,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時,竟能催生出點點新綠。
“沒想到火靈之心與你靈竅相融後,竟還有這般造化。”玉虛真人撫着胡須,看着那破土而出的嫩芽,眼中滿是贊歎,“五行相生,火能生土,這等玄妙,怕是連上古的仙尊都未曾料到。”
林晚蹲在地上,指尖輕輕拂過嫩芽的葉片,笑意溫柔:“或許是它也想讓昆侖,快點恢複往日的模樣。”
正說着,一道青色身影疾步而來,是句芒。他面色凝重,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的魔紋與血煞魔主的鎮魔令有七分相似,隻是氣息弱了許多。
“玉虛真人,林晚。”句芒的聲音低沉,“我們在蠻荒邊境的隘口,發現了這個。還有幾個值守的弟子,被人無聲無息地殺了。”
玉虛真人接過令牌,指尖觸碰到魔紋的瞬間,眉頭猛地蹙起:“這是魔門分舵的令符,看來那些漏網之魚,并非隻是倉皇逃竄。”
林晚心中一凜,起身看向句芒:“可有發現兇手的蹤迹?”
“隻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魔氣。”句芒搖頭,“那魔氣很隐蔽,若非我精通草木追蹤之術,怕是根本察覺不到。它朝着蠻荒深處的萬魔窟去了。”
萬魔窟,乃是上古時期封印群魔之地,那裏魔氣缭繞,寸草不生,連仙盟的修士都不敢輕易踏足。如今魔門餘孽逃入其中,無疑是放虎歸山。
“此事不能掉以輕心。”淩雲道長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白衣上沾着些許塵土,“血煞雖死,但魔門經營千年,必定還有後手。萬魔窟地勢兇險,若是讓他們在裏面重整旗鼓,不出百年,三界又将陷入危機。”
衆人沉默下來。經曆了昆侖一戰,各派弟子折損嚴重,此刻若是貿然深入萬魔窟,無疑是以卵擊石。
就在這時,昆侖仙宗的藏書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緊接着,一道古樸的靈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天際。
“不好!”玉虛真人臉色一變,“是藏書閣的鎮閣古卷異動了!”
衆人急忙朝着藏書閣趕去。隻見藏書閣的頂層已經裂開一道縫隙,那道靈光正是從縫隙中透出。而在閣樓中央,一卷布滿塵埃的古卷懸浮在半空,卷面上的篆文閃爍着金光,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斷地遊走。
玉虛真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想要觸碰古卷,卻被一道金光彈開。他驚疑不定:“這是……《五靈真卷》!此物乃是昆侖開派祖師所藏,記載着五靈心的來曆,千年來從未有過異動,今日怎會……”
話音未落,那古卷突然自行展開,卷面上的篆文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林晚的方向飛去。林晚來不及反應,那些流光便鑽進了她的眉心,與火靈之心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無數信息湧入腦海,林晚隻覺得頭痛欲裂,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幅幅上古的畫面——
盤古開天,身化萬物,五髒化爲五靈心,散落三界。火靈心主焚滅,水靈心主滋養,木靈心主生機,金靈心主鋒銳,土靈心主穩固。五靈心齊聚之日,便能引動盤古之力,重塑三界秩序。
而畫面的最後,是一片血海。血海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擡頭,那雙眼睛裏,充滿了對五靈心的貪婪。
“噗——”林晚再也承受不住,噴出一口鮮血,踉跄着後退數步。
蓐收鋒眼疾手快,連忙扶住她:“林晚!你怎麽樣?”
林晚喘着粗氣,臉色蒼白如紙,眼中卻滿是驚駭:“那血海中的身影……不是血煞魔主。他的氣息,比血煞要恐怖百倍……”
衆人聞言,皆是心頭一沉。
原來,血煞魔主的出現,不過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危機,還在萬魔窟的深處,在那片不見天日的血海裏,悄然蟄伏。
夕陽沉入西山時,林晚站在昆侖的山巅,望着蠻荒的方向。晚風拂過她的發梢,眉心的火靈之心微微發燙,仿佛在提醒着她,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在遙遠的萬魔窟深處,一道沙啞的笑聲,伴随着滾滾魔氣,緩緩響起:
“五靈心……終于要聚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