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們聽說許迩和謝施被校融媒體拉去拍照之後,還特意守在校官方社交媒體賬号前等着看返圖,結果等運動會都結束了,都沒看到那張備受期待的合照發布出來。
【拍了這倆人真的能不發出來?内部私藏了?】舍友在宿舍群聊裏熱烈讨論着,語氣裏滿是困惑和惋惜。
【就是啊!結束了估計也就不發了吧?】另一個舍友附和道,還配了個哭泣的表情包。
【會不會是拍得不好看?不可能啊,他倆這顔值怎麽拍都不會差吧?】
【......】
許迩看到了群消息,但沒回複。
她沒興趣關注運動會期間學校的各種動态。
不過,她本來就沒覺得自己的照片會出現在官方賬号上。
她想,三叔那邊應該會出面攔下來的。
反正在港地的時候,有關她的任何消息都被告知不允許媒體公開發布,她理所應當認爲現在也會這樣。
即便如此,許迩還是在校内小範圍地出了一些名氣。
具體就表現在,通過各種渠道來加她聯系方式的人明顯增多了,不得已她隻能将自己的所有可添加方式全部關閉,設置了最高隐私權限。
這也就導緻了,連導員都加不上她的聯系方式,也無法通過聊天軟件聯系她。
是的,雖然和導員發過消息,但都是通過臨時聊天,到現在許迩也沒有加上導員的聯系方式。
沒辦法,隻好導員自己主動了,結果還吃了閉門羹。
許迩接到導員電話的時候剛從教室出來。
“喂,你好。”許迩看着是陌生電話。
“是許迩同學嗎?”
“是的,請問你是?”許迩沒聽出來對方是誰。
“我是你的導員,你的聯系方式添加不上,加一下我的聯系方式吧。”不然老臨時聊天也不是這麽回事啊。
“哦哦,好的老師。”許迩忙應道。
事實上,除了舍友的聯系方式,學校裏其餘人的聯系方式她誰也沒加。
港地那邊的邊界感比較強,一般不會主動添加老師的私人聯系方式,多是用郵件進行溝通。
再加上國際班的同學有半數不是港澳就是國外的,習慣性會通過郵件溝通。
隻是很巧的是,許迩的三個室友倒是都是内地考生。
添加完導員的好友,正好就彈出來了一條郵件提醒。
點開一看,是開幕式當天的拍攝返圖。
許迩看郵箱号看不出是誰,也沒有文字說明,以爲是學生會那邊統一給出鏡同學的高清無碼返圖,掃了一眼便退出了。
她承認她對那個謝施有那麽一點點興趣,但這點興趣還不足以讓她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況且,引起她的注意,也不算什麽好事。
她現在要好好享受一下自己的大學時光了。
遠離了痛苦的根源,許迩的煩惱也變成了糾結今天的課到底能不能逃。
到底誰在喜歡上課啊?
也許是因爲日子過得太悠閑,時間也感覺過得飛快。
許迩一直拖到了十二月才回深市複查,被許叔山教育了好一陣。
幸好結果不錯,心理醫生表示她的情況有明顯的減輕,之後的複查半年一次就好了。
最有成就感的就是許叔山了。
畢竟他可是親自看着自己小侄女一點點變好的。
還傲嬌地表示:“哼,這下不用老來了,開心了?”
許迩哪裏聽不出三叔的反話,忙表孝心:“說什麽呢三叔!明明是我想你所以才老來的!”說着還要倒打一耙,“是不是你煩我了?”
“就你慣會胡說。”許叔山伸手敲了許迩一個腦瓜嘣。
本來一切都在向好發展,但終究隻要隐患還在一天,就可能會有爆雷的時候。
聖誕節前,許叔山倒是難得聯系了許迩,問她聖誕假期要不要回去一趟。
許迩先是問候了一下他的身體,才說内地學校沒有聖誕假期。
雖然爺爺問她要不要回去,實則語氣還是一貫的命令,說白了就是來通知她回家。
如果是之前的許迩,肯定會當那個乖巧的孫女。
但現在她人不再港地,人也生出了一絲想要反抗的情緒。
許是聽出了她話裏的拒絕,老爺子也沒再多說,便挂斷了電話。
許迩接到電話的時候是有些受寵若驚的。
這麽多年,爺爺給她打電話的次數屈指可數,更不要說是關系她回不回家。
是不是她來外地求學,他們也是有關系她的?
許迩不清楚。
隻是,這份溫情如海市蜃樓般短暫。
晚上,許季山也打來了電話,隻是和老爺子話語委婉不同,他倒是開門見山:“聖誕節你要返嚟一趟。(聖誕節你回來一趟。)”
“沒時間,學校不放假。”許迩心想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冇時間就請假,你季叔個仔到時會返嚟,等我安排你哋見個面。(沒時間就請假,你季叔家的兒子到時候會回國,到時候安排你們見一面。)”許季山語氣不耐,“你重喺外面玩到幾時啊。(你還要在外面耍到什麽時候。)”
許迩不懂爲什麽他會認爲自己出來求學是爲了“耍”,難怪今天都紮堆聯系自己,原來是有利可圖。
他們甚至連她20歲都等不及,就要把她推出去聯姻。
許季山口中的“季叔”是港地季家,也是萬企集團那個季家。
季家是港地外貿的龍頭企業,手裏更是有國内外多個碼頭。
那個“兒子”許迩也認識,比她大四歲,自小便在國外,聽說成年後就開始跟着家裏接觸公司事務,但所有的所有,和許迩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們隻是陌生人。
“相親?有意思。”許迩戲谑道,“怎麽,遊戲你自己的感情已經不滿足了,你女兒的也要幹涉了?”
“Pearl!”許叔山怒喝。
“好啦,别生氣,誰讓你沒辦法有私生子呢?就我這麽一個女兒,你就忍着吧。”許迩有時候也挺喜歡和她這個便宜爹聊天的,不用虛情假意。
“Pearl,唔好撩我!(不要挑釁我)”許季山呵道,“如果你阿爺知道屋企有個黐線嘅細路......(如果你爺爺知道家裏有個精神病的孩子......)”
話音剛落,許迩的世界“咻”的一下就靜音了。
許季山怎麽會知道?
這件事不是隻有三叔知道嗎?
如果大家都知道她精神不正常的話......
許迩不敢再想下去,她這麽多年來的經營的假象就全都功虧一篑了。
許家不需要一個有精神病的許家小小姐,而她也會被釘在港地豪門圈的恥辱柱上。
“Pearl,如果你乖乖地,我可以詐傻扮懵?……(你如果乖乖的,我就可以當作不知道......)”
許迩已經聽不出手機對面的人在說什麽,耳朵已經開始嗡嗡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被挂斷,緊接着就是一個接一個新的電話打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