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停下腳步,轉過身。下午西斜的陽光恰好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照射過來,在主任光潔的頭頂形成了一個耀眼的反光點,許迩被晃得下意識眯了眯眼。
隻見主任背着手,快步走到他們面前,眉頭緊鎖,目光嚴厲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自習課時間,不在教室裏好好學習,跑到外面來瞎逛什麽?男同學女同學湊在一起,說說笑笑,成何體統!光明正大早戀?!”
許迩還是第一次這麽直面早戀問題,她之前可沒和男生單獨在校園裏待在一起。
想不到主任年紀不小,思想倒是挺活躍,看到男女學生走在一起,第一反應就是關系不單純。
“老師,他是我們班新轉來的同學,班主任讓我帶他去圖書館領這學期的新書。”許迩頗爲無語,還伸手指了指傅施抱着的那一摞書。
傅施的反應也是很快,繼續接話:“是啊,老師,班主任讓同學帶我一起來的,原來一中早戀的現象很普遍嗎?所以老師您一看到男生和女生走在一起,就會往這方面聯想?”語氣帶着點恰到好處的困惑和求知欲。
許迩在一旁聽着,總覺得從傅施這句貌似無辜的問話裏,隐隐嗅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茶香”?
主任被他們倆這一唱一和、有理有據還略帶反将一軍意味的回答弄得有些下不來台。
看傅施這校服都沒穿整套,再看看手上的新書,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一時情急,先入爲主地誤會了,主任臉上的嚴厲神色緩和了些,但爲了維持威嚴,還是闆着臉,揮了揮手,語氣生硬地說:“行了行了,領完書就趕緊回教室自習!别在外面閑逛!快回去!”說罷,不再看他們,背着手繼續他的巡視去了。
也不能說他這個人亂點譜,這倆人從背影看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肩膀都快貼在一起了,誰能看出來是新同學?
回到三班門口,剛好第一節自習的下課鈴聲響起,胡裏見人終于是回來了,回身對兩人說道:“你們是去領書了?我還說呢。”
“是啊是啊,所以你的數學作業寫完了嗎,能不能給我看看。”許迩回到座位上先喝了一大口水,又滿懷期待看着胡裏。
“自己寫!”胡裏拒絕的毫不留情,“你初中的數學成績剛剛過九十分欸寶貝,什麽概念?剛剛及格!這才高一!基礎不牢,地動山搖,你不能......”
見胡裏又要開始長篇大論給自己做思想教育,許迩認輸了:“好了好了,我自己寫我自己寫。”師父不要再念了!
自從知道了傅施是四中轉來的,再加上他那副不苟言笑地樣子,胡裏對他稍微還是有些發怵的,但作爲班長,關心新同學還是需要的:“那個,傅施同學,在班裏有什麽事情可以直接和我說哈,不行直接找班主任也可以......”
傅施點點頭,低頭開始收拾自己剛剛搬來的書。
胡裏轉了轉眼神,拿起筆在許迩草稿紙上寫了什麽給她看:
【你有沒有覺得你同桌脾氣不太好?】
許迩看了看字,又轉頭看了看收拾東西的傅施,看着胡裏茫然地搖了搖頭。
她還真是一點都沒發現。
非常好說話的一個人啊,還給自己買了書箱和桌挂袋子。
看着許迩一臉懵懵的樣子,胡裏有點害怕這傻白甜之後會不會被她同桌欺負了。
不過這也說不準,萬一是傅施反過來拜倒在了許迩的可愛之下呢?
想着“傻人有傻福”,胡裏拆開之前許迩送給自己的那根棒棒糖,塞到了許迩的嘴裏:“一下午沒吃了,獎勵你一根。”
出去放完風,還能吃到棒棒糖,非常幸福的一個下午啊。
小許迩在心裏感慨,幸福就是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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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熬到放學,許迩下了課就直接離開了。
如果傅施沒看錯的話,他同桌好像連書包都沒有背,空着手就走了?
“她沒背書包。”傅施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和前排的胡裏搭話。
“哦,很正常啊。”胡裏早已經習以爲常,“看樣子她作業寫完喽。”
恰巧這時,輪到今天值日的同學掃地掃到了他們這片區域。一個看着性格就很活潑的男生和胡裏搭話:“班長,你猜怎麽着,今天又有人在論壇上求許迩的聯系方式。”
“那今天是不是又要有一個傷心的人了?”胡裏聽完嘿嘿一笑,“群衆裏面應該沒有叛徒吧。”
“那必須的!保護好三班門面,人人有責啊!”
這番對話聽得傅施有些雲裏霧裏,但能聽出來他這位同桌,在一中的知名度和受歡迎程度,以及人緣上,似乎比他想象中還要高一些。
三班一半以上的同學都是住宿,許迩剛轉來和大家熟悉起來後,沒少利用自己走讀生的便利,從校外幫大家帶東西進來。
有時候什麽MP3、充電寶之類的充電啊,他們自己都不好意思開口,許迩便主動說她住在學校旁邊的壹号公館,非常近,一點都不麻煩。
隻是到後面一中開始嚴查電子設備之後,許迩這個“代充”業務才取消。
當然,更直接的原因或許還是因爲許迩的外貌。
雖然說一中聚集了全市不少學習拔尖的學生,但大多數都不是書呆子,記得許迩剛剛轉來的時候,就有不少男生想要認識她,這種現象在體育課這種戶外課上尤甚。
胡裏作爲許迩的綁定好友,兩人幾乎形影不離,于是兩人在學校裏,随時随地都可能觸發一些“随機NPC任務”。
具體表現爲:被不認識的男生以各種理由攔下。
終于,在第n次之後,胡裏先受不了了。
她把許迩拉到一邊,雙手抓住許迩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試圖晃醒這個看起來總是狀況外的家夥:“許迩!許迩!你告訴我,你怎麽這麽好說話啊!”
許迩不知道胡裏個子看着小小的,怎麽能有這麽大力氣,在被晃暈前,她趕緊開口:“我沒有很好說話啊。”
“那怎麽誰找你搭話,你都笑呵呵的,不知道拒絕嗎?一點警惕心都沒有!”胡裏松開手,叉着腰,心想難道真是“面由心生”?長得太純良無害,所以連帶着性格也這麽不設防?
許迩更困惑了,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可是我要拒絕什麽。”她明明什麽都沒幹啊。
“好,那就讓我來給你數一數。”胡裏掰着指頭開始算,“我們去超市那天,一個男生說忘記帶錢了,問能不能幫他付一下錢,後面還你,你是不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