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傅施繼續回許迩的消息:【看到了,謝謝。】
【不要往心裏去啊!他們就是嫉妒你!嫉妒你長得帥,唱歌好聽,剛轉來就人氣高![擁抱][擁抱]】暖心小許上線。
【那如果他們說得沒錯呢?】
【我就是抽煙、學習不好、喜歡鬼混...】
傅施又帶着他那一套老話術來考驗他的同桌了。
手機那頭的許迩,盤腿坐在的沙發上,嘴裏還叼着半根橙子味棒棒糖,看着傅施發來的這兩條消息,忍不住歎了口氣,怎麽她同桌又開始了——
【那是不是說明我成績就不會墊底了?】
【傅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學習不好,如果考完試你的成績比我好......】
傅施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法一停,好像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莫名從他同桌未盡的省略号裏聞到了一絲威脅的味道。
嘶,好像自己裝過頭了。
比傅施更快看清自己的還是許迩。
她也不在乎他沒回消息,自顧自繼續發着:
【你和我說過不抽煙,而且那張照片裏,你嘴裏的東西其實是棒棒糖吧。沒有一顆棒棒糖能逃過我的法眼。】
【還有不知道爲什麽你總強調自己學習不好,但我想說這真的很讓每天都找你要作業的我心裏很别扭,搞得我自己好像也成了學習不好的壞學生。】
【至于你說的其他壞學生的刻闆問題,等你早讀能遲到一次再說吧。】
在許迩的觀念裏,一個能克服人類賴床天性、每天雷打不動早早到教室上早讀的學生,骨子裏絕對壞不到哪裏去!
畢竟她自認爲自己雖然算不上好學生,但絕對也不是壞學生的範疇,都常常抵抗不住被窩的終極誘惑呢。
【想開點啦同桌!說不定,因爲這件事,等周一開學,你的課桌就能跟我的一樣,重回清靜了呢?這也算因禍得福?】
【好啦,不打擾你啦,周一見!加油![拳頭][月亮]】
說完,她非常幹脆地單方面結束了這次聊天,把手機一扔,抱起旁邊的抱枕,繼續看她的電視去了。
到了周一,情況似乎真的如許迩所預言的那樣。
來找傅施“混臉熟”或送東西的人明顯少了許多,他的課桌終于不再像上周那樣,每天早上都像剛經曆了一場小型物資空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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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一中雖然是廊市頂尖的重點高中,彙聚了衆多學業優異的學生,但每個學校都免不了會有好學生和壞學生。
成績單上的數字或許能篩選出學習能力上的佼佼者,卻無法過濾人性中的幽暗與偏狹。
有時候,來自同齡人之間那種毫無緣由、甚至不可理喻的惡意,反而更令人心寒。
正所謂“槍打出頭鳥”,傅施這次在晚會上的一鳴驚人,以及随之而來的關注度,着實觸動了一些人敏感的神經,拉足了仇恨。
一個剛從以“學風松散”着稱的四中轉來的學生,連一次正式的年級大考都沒參加過,僅僅憑借一次文藝彙演和一副好皮囊,就輕易攫取了那麽多目光和讨論,這讓某些自诩爲“正統優等生”、将一中視爲自己“領地”的人,感到了一種不悅和嫉妒。
因爲傅施住在教師花園,放學後通常直接穿過與學校相連的小側門回家,所以那幾個憋着勁想找茬的人,一連幾天都沒能在放學路上蹲到他。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傅施是不是辦了住宿,所以才總是不見人影。
就在他們準備放棄,認爲傅施是住宿生而打算另尋他法時,機會來了。
那天,給傅施做飯的阿姨臨時有事請假,傅施打算先去學校外面解決晚飯,然後再回家。
還想着晚上吃什麽,傅施就被人攔住了。
爲首的是一個戴着黑框眼鏡、身材瘦削的男生,校服穿得一絲不苟,連最上面的扣子都扣得嚴嚴實實。
他刻意挺直了背,試圖增加一些氣勢:“你就是高一三班的傅施?”
結果一看比傅施矮了一頭,爲了能直視他的眼睛以示尊重,傅施還要微微低頭。
傅施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三人。
和一般想象中尋釁滋事者那種流裏流氣、外形彪悍的模樣截然不同,這三個人從外表看,完全是标準的好學生模闆。
清瘦,戴着眼鏡,校服整潔,連書包都規規矩矩地雙肩背好,拉鏈拉到頂。
若非他們此刻攔路的姿态和眼神裏那不友善的審視,幾乎會讓人以爲他們是來請教問題的同學。
一點不像會做出把一個190的人攔下的事情。
“你們是?”
因爲身高差距,傅施需要微微低下頭,才能與爲首那人的視線持平。隻是這個動作在對方看來或許更像一種無言的俯視,進一步刺激了他們本就敏感的神經。
“呵,你還不用知道我們是誰。”眼鏡男推了推鏡框,嘴角扯出一個輕蔑的弧度,語氣裏的優越感幾乎要溢出來,“一個從四中那種地方轉來的,不好好夾着尾巴,在一中低調做人,反而這麽張揚,到處出風頭,怎麽?是覺得一中沒人了,還是擺明了故意找不自在,想被收拾?”
旁邊另一個臉頰有些凹陷的男生立刻接話,語氣酸溜溜的:“就是!這段時間,被我們一中的好學生們捧着,感覺爽死了吧?是不是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傅施聽着這些充滿嫉妒和偏見的話,心裏非但沒有被激起半分火氣,甚至覺得有些荒謬和可笑。
他打量着眼前這三個身形單薄、看起來可能連體育課引體向上都勉強及格的男生,理智評估着雙方的戰鬥力差距。
說真的,就這小胳膊小腿,他覺得自己稍微用點力,都能一手提溜起一個。
人往往會對無法對自己構成實質威脅的事物,多出幾分寬容。
“嗯,所以你們說完了嗎?”傅施百無聊賴聽了會兒他們對他的控訴,沒忍住開口打斷,“我還着急去吃飯。”
這句話裏不知道哪裏觸碰到了他們敏感的神經,一時間看上去比剛剛火氣還要大了。
“不愧是四中的,一副沒出息的模樣,你們四中淨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眼鏡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尖刻的辱罵。
“滾回四中吧,一中才不是适合你的地方,你們這種人就應該永遠被綁在一起。”
“......”
很好,這幾個人也是很會往傅施的底線上瘋狂試探。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傅施上前一步拎着他正對面人的衣服,“砰”地一聲抵在了巷子側邊的磚牆上:“太閑了所以來我面前狗叫?”
巨大的沖擊力讓眼鏡男後背一痛,悶哼一聲,眼鏡都歪斜到了一邊。
然而,出乎傅施意料的是,被他制住的眼鏡男,在最初的驚恐過後,臉上非但沒有露出害怕求饒的神色,反而扭曲地笑了起來,那笑容裏充滿了某種計謀得逞的惡意。
“傅施,等着在學校身敗名裂吧。”
傅施眉頭一皺,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他猛地擡頭,隻見剛才還在旁邊叫嚣的那個臉頰凹陷的男生,此刻正舉着一部手機,鏡頭正對着他和被抵在牆上的眼鏡男。
原來如此。
得知對方大費周章蹲守自己,将自己激怒的目的居然是爲了拍視頻讓他“身敗名裂”,傅施一下子就失了興緻。
嗯,還真是無趣。
他松開了攥着眼鏡男衣襟的手,甚至還順手幫對方捋平了被抓皺的校服前襟,吐出兩個字:“無聊。”接着邁開長腿,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
果然,第二天就傳出了傅施欺負一中同學的消息。
這次有了視頻,比起之前隻有模糊照片和文字指控的帖子,說服力似乎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就連傅施進教室,本該熱鬧的教室都安靜了下來。
隻有許迩的态度依舊,甚至還幸災樂禍調侃:“被人做局了?”
傅施把書包塞進桌肚,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
他樂得清靜,也确實沒打算向班上其他同學解釋什麽。真相如何,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解釋了也無用,反而可能越描越黑。
許迩把牛奶盒吸得“滋滋”響,舔了舔嘴角的奶漬,黑白分明的眼珠轉了轉,忽然又湊得更近了些,:“喂,同桌,想不想報複回去一下下?”
傅施有些意外地挑挑眉,看向她:“報複?”
“對呀!”許迩用力點點頭,“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嘛!那幾個人,我早就看他們不爽很久了。”
那幾個男生,在一中是出了名的“學霸優越黨”和“排外急先鋒”,自诩爲一中正統的扞衛者,極其排斥轉學生或者他們眼中不夠格進入一中的人,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學籍優越感。
當初許迩剛轉來,風頭正盛的時候,也差點被他們盯上,就是她自己争氣,在被“狗熊”教訓之前,先成了全校的“英雄”。
既然他們給傅施安這個罪名,那這個罪名同樣也能反噬到他們自己的頭上不是嗎?
至于誘餌?
當然沒有人比“乖巧聽話”、在學校風評極好的許迩更合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