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她還自然而然地替身旁的傅施辯護了一下:“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裏聽說的傅施成績不好。他都還沒有參加過一中的任何一次正式考試吧?難道就因爲他是轉學生,在五四晚會上搶了風頭?”
許迩原本還以爲是什麽深仇大恨或者惡性霸淩事件呢,原來說到最後,竟然真的隻是因爲單純的嫉妒而已。
事情發展到這裏,在她看來,基本上就可以結束了。再繼續争執下去,除了讓雙方情緒更激動,實在沒什麽意思。
她頗爲自來熟地朝着剛子招招手,示意他們要不要一起離開。
那四個人都是武将,腦回路相對直來直去,信息處理容量有限,還沒消化完剛剛許迩說得那些,下意識地齊刷刷看向她身後的傅施。
得到傅哥的準許,這才朝他們兩個人走過去。
傅施怕那三個人被許迩一番話說得下不來台,惱羞成怒之下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舉動。他不動聲色地向前挪了半步,隐隐将許迩護在自己身側後方。
想起來計劃的最後一步還沒有完成,許迩又把腦袋從傅施身側探了出來,對着那三個還僵在原地的男生揚了揚自己剛從口袋裏掏出來的手機,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對了,三位同學,剛剛你們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哦,不知道你們期不期待在論壇上看一看自己剛剛的勇猛發言呢?”
話音剛落,她也不再看那三個人瞬間變得慘白的表情,小手輕輕扯了扯傅施黑色T恤的下擺,語氣輕快:“走啦走啦,同桌!奶茶我請客!”說罷,她率先轉身,朝胡同外走去。
傅施看了那三個如遭雷擊的男生一眼,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跟上許迩的腳步。剛子、敖烈、姜南他們雖然還有點摸不着頭腦,但也趕緊跟了上去,一行人很快消失在了胡同的拐角處。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腳步聲也漸漸遠去,那三個男生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回過神來。
想着追上去,但内心僅剩的那點自尊心像是在腳底上塗了膠水,僵在原地。
“她剛剛說什麽?錄了視頻?”臉頰凹陷的男生聲音發顫,額頭上瞬間冒出了汗珠,不知道是吓的還是熱的,“如果真發到論壇,那咱們豈不是就完蛋了?”
“是啊!萬一他們再拿着視頻去找老師告狀……”矮胖男也慌了神,剛才那點強撐的氣勢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下恐懼和後怕,“我可不想因爲這種事背上處分!檔案上留下污點!”
顯然,眼鏡男一直是這個小團體裏的主心骨,另外兩人都下意識地看向他,等着他拿主意。
但此刻,眼鏡男自己也是六神無主,心亂如麻。
他隻能強作鎮定,試圖安慰同伴也安慰自己:“他們應該不會去找老師吧?我們之前發帖子不是也沒告訴老師嗎?根本到不了告訴老師的程度吧。大不了……大不了就是在論壇上被同學們議論一陣子罷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另外兩個人聽着他這番毫無底氣的分析,臉上更是一片菜色。
他們之前不告訴老師,是自知理虧,不想把事情鬧大。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對方手裏有了他們口出惡言的實錘!如果這次對方真的拿着證據去找老師,舊賬新賬一起算,加上他們主動挑釁、言語侮辱同學,學校絕對不會輕饒!
“主意是你出的,現在你總歸得給個交代吧?”臉頰凹陷的男生忍不住抱怨,語氣裏帶上了埋怨。
“就是啊!要不是你說要給他一個教訓,哪裏會有現在這種情況!”矮胖男生也附和道,把責任都推到了眼鏡男頭上。
眼鏡男此刻自己都焦頭爛額,哪裏還有精力和心思去安撫這兩個已經開始推卸責任的同伴?他隻覺得心煩意亂,一股邪火無處發洩。
“交代?我給你們什麽交代?!”他猛地提高了音量,把另外兩人吓了一跳,“當初我說的時候,你們不也同意了嗎?現在出了事就想全推給我?!有本事你們自己想辦法去!”
說罷,他狠狠瞪了兩人一眼,頭也不回地朝着胡同的另一個方向快步走去,背影倉皇而狼狽。
剛才還同仇敵忾、一緻對外的三人小團體,在可能會發生的後果面前,那點本就脆弱不堪的友誼,瞬間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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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胡同,傍晚的空氣裏還殘留着白日的燥熱,但比起狹窄巷弄裏的壓抑,總算開闊了些。
敖烈心裏的火氣還沒完全消下去,看着傅施一副“沒事了”的樣子,忍不住又開口:“傅哥,就這麽放他們走了?真就一點教訓都不給?他們那張嘴,剛才多欠揍啊!”
姜南的心思更細一些,他從剛才那三個男生的話裏,聽出了不少弦外之音。
他皺着眉頭看向傅施:“傅哥,聽他們那意思,之前就找過你麻煩?還發帖子?拍視頻?這些事情,你怎麽從來沒跟兄弟們提過?這就是你說的在一中還不錯?”
剛子握了握拳頭,胳膊上的肌肉鼓起來,臉色同樣不太好看:“就是啊!這都讓人欺負到頭上拉屎撒尿了!還拍視頻想陰你!要不是今天正好被我們撞見,他們指不定還能幹出什麽更惡心的事!傅哥,這你能忍?”
許迩在一旁看着這四個人高馬大、此刻臉上都帶着怒容的男生,啧,你要說現在這副模樣,說他們是“不良少年”、“社會青年”,那可比她旁邊這位淡定的同桌有說服力多了。
她瞥了一眼身旁表情還是那麽淡定的傅施,嗯,她旁邊這個就完全不像。
“這其實是我們的計劃。”傅施出來安撫兄弟幾個的情緒,“你們放心,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似是想驗證這句話的可信度,四個人的眼神齊刷刷看向許迩。許迩接收到信号,很配合地用力點了點頭,他們才勉勉強強放下心來。
學生時代的友情,有時候建立起來就是這麽簡單。
一回生,二回熟,加上都不是扭捏的性格,許迩和他們在一塊倒是也沒有不自在。
剛剛說的喝奶茶不是借口,她是真的想喝了。隻是最後是傅施請的客。
炎熱的夏天,沒有什麽比能來一口加冰果茶來得更幸福了。
傅施坐在她旁邊,手裏拿着自己的檸檬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她捧着幾乎有她臉那麽大的杯子,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啜飲着,冰涼酸甜的滋味在口腔裏蔓延開來,讓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臉頰因爲用力吸吮而微微鼓起,像隻滿足地囤食的小倉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