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陸九淵卻沒生氣，反而笑了：“這點小事，當然不至于讓本王真的生氣，剛才我隻是在那位皇太女面上做做樣子罷了。”
王城面露疑惑：“主子您的意思是？”
陸九淵流露出了眼中的野心：“我隻是随便試探一下那位皇太女，看看她是不是真是一個草包，目前看來，她倒是和傳聞很不同。”
“大周的情況，你這幾天查的如何？”
王城連忙正色回道：“不太行，那位裴太傅盯得太緊，我們的人一出去，明裏暗裏都有人跟着，很多地方根本沒法深入查探。”
“就目前看到的，這長安城繁華富庶，百姓安居，市面秩序井然，軍隊調動也未見異常。周朝看着确實是國盛民強，根基穩固。”
“本王知道了。”陸九淵點了點頭，他其實也沒真想現在就跟大周開戰，此行主要目的就是試探虛實，看看有沒有什麽能攪局的機會。
陸九淵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你去給四皇子葉元明府上遞個帖子，就說本王仰慕四皇子風采，想邀他明日過府一叙，品茶論道。”
王城立刻躬身：“是，屬下這就去辦！”
王城将請帖送到四皇子府上。
葉元明接到帖子，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正愁沒機會接觸這位大景皇子，對方倒是主動送上門來了。
葉元明欣然應約，準時來到了陸九淵下榻的驿館。
驿館内室。
陸九淵屏退左右，隻留王城在門外守着。
他親自給葉元明斟了茶，臉上挂着爽朗的笑容：“四殿下肯賞光，本王榮幸之至。”
葉元明溫和一笑，姿态謙遜：“五皇子客氣了。不知五皇子邀我前來，所爲何事？”
陸九淵也不繞彎子，放下茶壺，直接開口道：“不瞞四殿下，本王對貴國的皇太女殿下，甚是傾慕。”
葉元明眼中露出驚訝，沒想到陸九淵說話這麽直白。
他也沒想到陸九淵居然看上了葉淺甯。
這讓他又意外，又覺得驚喜。
但面上葉元明還是一副吃驚的模樣：“五皇子說笑了，皇太女乃我大周儲君，身份尊貴，豈能外嫁？”
陸九淵聞言，卻笑了，他的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儲君？一介女子罷了！”
“貴國當今陛下，那是女子中萬中無一的豪傑，方能以女子之身開創基業，本王是佩服的。可這位皇太女嘛……”
陸九淵故意拖長了語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本王看她，倒不似有陛下的雄才大略，反而更顯女兒的妩媚動人。”
“這樣一位有着傾城之姿的美人，更适合被人娶回家中，好生疼愛照顧，何必卷入朝堂這腥風血雨之中，徒增煩惱呢？”
這番話正中葉元明的心思，他臉上露出了笑容，卻沒有答話。
陸九淵于是說的更加直白：“四殿下，你我皆是男子，當知這天下，自古便是男主外，女主内，男子爲尊，乃是天道綱常。再者說……”
“女子生育本就是一道鬼門關，兇險萬分。皇太女殿下如今尚未成婚，想必貴國陛下和朝中諸公，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吧？”
“難不成……你們就不怕将來皇太女殿下孕育子嗣時，萬一有個閃失，這大周江山，該由誰來繼承？豈不是動搖國本？”
這番話，可謂是句句都說到了葉元明的心坎裏！
他覺得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如果能讓葉淺甯遠嫁大景，自己這個最大的威脅不就自動清除了嗎？
但葉元明面上卻絲毫不露，反而露出一副爲難的樣子，連連擺手：“五皇子慎言！儲君之事，關乎國體，自有母帝聖心獨斷，我隻是一個庶子，豈敢妄加議論？此事……本王實在不敢多言。”
陸九淵哪裏看不出葉元明這欲拒還迎的态度？
他哈哈一笑，端起茶杯：“四殿下不必緊張。本王也知道此事不易。所以，這才需要四殿下助我一臂之力啊。”
葉元明故作不解：“不明白四皇子想要本王怎麽助力，此事本王真的不好插手。”
陸九淵笑着道：“我欲向女帝陛下提出求娶之意。但想必貴國朝堂之上，反對之聲定然不少。”
“若是四殿下能在其中周旋一番，讓那些認爲‘聯姻有利于兩國邦交，可免兵戈’的臣子們，多出出力，這事，不就成了七八分嗎？”
葉元明心底樂死了，面上還是一副嚴肅的模樣：“若聯姻真能促成兩國睦鄰友好，使我邊境百姓免受戰亂之苦，那确實是一樁美事。”
“爲了兩國黎民百姓的福祉，若有機會，本王自當略盡綿薄之力。”
葉元明沒有把話說死，但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确了，他願意在背後推動這樁婚事。
陸九淵得到了想要的承諾，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再次舉杯：“好！有四殿下這句話，本王就放心了！來，本王敬殿下一杯！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葉元明也端起茶杯，與陸九淵虛碰一下。
隻要葉淺甯嫁去大景，這大周的儲君之位自然空懸，到時候還有誰能與他争鋒？
一個遠嫁異國的前皇太女，就算封個長公主，也對他再無任何威脅了。
……
東宮書房内，熏香袅袅，卻驅不散葉淺甯眉宇間的煩躁。
她屏退左右，隻留了李雙全在門外守着。
葉淺甯和裴玄知說了陸九淵的事。
在裴玄知面上，葉淺甯就随意了很多，情緒也直接表露了出來：“我一點也不想給他面子，我跟他說他要是真想和我聯姻，除非入贅給我當東宮側君！”
裴玄知肯定了葉淺甯的做法：“這位五皇子目無規矩禮法，是該給他些臉色看。”
說完他将一盞澄澈的茶湯推到葉淺甯面前，聲音平和如常：“殿下，先喝口茶，靜心。”
葉淺甯也知道自己不該太情緒上頭，她深吸一口氣，依言坐下，端起茶杯。
溫熱的茶水入喉，帶着微苦的回甘，讓她翻騰的情緒稍稍平複了一些。
“太傅你說，這事我該怎麽辦？”她放下茶杯，看向裴玄知。
裴玄知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陸九淵此人，野心昭然，卻裝出一副坦率模樣，所謀必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