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早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也不生氣,繼續耐心道:“傻孩子,你别急着拒絕。”
“這人你小時候還見過的,就是秦家的秦觀,如今剛升了兵部侍郎,年輕有爲,一表人才。”
“他母親還是娘的手帕交,最是和善不過,秦家後宅也幹淨,你嫁過去,定不會受半點委屈。這可比那複雜的皇子府強上千百倍!”
王清猗根本聽不進去,她闆着一張臉:“他再好我也不要!除了四殿下,我誰都不嫁!”
王夫人看着她油鹽不進的模樣,知道現在硬勸怕是不行,隻得改變策略。
“清猗,娘知道你現在聽不進去。”
王夫人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像是帶着幾分無奈和妥協:“這樣吧,娘也不逼你立刻答應。”
“你就當是全了娘的心意,去見一見那秦觀,隻當是認識個新朋友。若是你見了他之後,對比之下,還是覺得非四皇子不嫁……”
王夫人刻意停頓了一下,看着女兒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她無奈的道:“那娘就拼着被你父親責罵,也去你父親面前,再爲你争取一次,替你說情。你看如何?”
王清猗聞言,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她覺得母親這是松口了,隻要自己去走個過場,應付一下,表明态度,母親就會幫自己去說服父親!
王清猗抓住母親的手,有些急切地确認:“娘,你說真的?隻要我去見了那秦觀,你就幫我去跟父親說情?”
王夫人看着她眼中重燃的光彩,心中複雜,面上卻肯定地點點頭:“娘什麽時候騙過你?”
“但咱們可說好了,見面時你不可失禮,需得規規矩矩的,不能丢了王家的臉面。”
“我答應!”王清猗忙不疊地點頭,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愉悅的笑容。
“娘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失禮的!”
她心裏盤算着,到時候就對那秦觀冷着臉,讓他知難而退,然後就能順理成章地讓母親去爲她和四皇子争取了!
翌日,秦夫人帶着兒子秦觀如約來到王府。
王夫人見到許久未見的手帕交,也是歡喜不已:“姐姐,自從你跟着你夫君去外地,我們可真是好久不見了。”
秦夫人也是一臉高興:“是啊,如今我夫君調任回來,你我姐妹也總算可以經常見面說說話了。”
王夫人目光随即落在了秦觀身上,今日秦觀特意換下了慣常的戎裝,穿着一身靛藍色錦袍,雖仍難掩武人的挺拔英氣。
王夫人越看越滿意,笑着道:“這就是秦觀吧?這孩子如今長得可真好。”
秦觀拱手拜見王夫人。
王夫人笑着道:“你也來見見我家清猗,小時候你們還一起玩呢。”
說着,王夫人讓丫鬟把王清猗帶了出來。
秦觀看到從内室走出的王清猗時,不由得愣了一下。
眼前的少女穿着一身嬌嫩的鵝黃色衣裙,肌膚勝雪,一雙杏眼,圓溜溜的,清純又嬌嫩,與記憶中那個模糊的小丫頭形象截然不同。
秦觀隻覺得心頭莫名一跳,原本還算鎮定的心情,忽然就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古銅色的臉頰也微微發熱。
王夫人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秦觀的局促,心下暗笑這孩子實誠。
她笑着對秦夫人道:“讓孩子們年輕人自己說說話吧,我們姐倆去我房裏好好叙叙舊。”
秦夫人自然也樂得如此,滿口答應,便與王夫人相攜離開了花廳。
花廳裏隻剩下秦觀和王清猗,氣氛一時有些安靜得尴尬。
秦觀深吸一口氣,努力想找個話題,他本就不是擅長與閨閣女子打交道的人,此刻更是詞窮。
沒想到,他還沒開口,王清猗卻先說話了,聲音清脆:“秦侍郎,勞您跑這一趟實在過意不去。不過,有些話我還是先說清楚爲好。”
她擡起那雙漂亮的杏眼,直直地看着秦觀,“我心裏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是四皇子殿下。隻是我母親不同意,非要我來見你,但我是不可能嫁給其他任何人的。”
這番話如同兜頭一盆冷水,将秦觀心頭那點剛剛升起的悸動澆得透心涼。
原本還有些緊張期待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秦觀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抱拳道:“既然王小姐心有所屬,那秦某便不打擾了。”
王清猗垂着眸:“多謝秦大哥理解。”
這時,下人通報說王清猗的大哥王清嶽回來了,王清猗眼睛頓時一亮。
王清嶽剛忙完軍中的差事回長安,在門口聽說家裏在待客,進來一見是秦觀,立刻笑道:“秦觀!你什麽時候回京的?也不先來找我喝酒!”
秦觀正覺得留在這裏尴尬,見到王清嶽如同見到了救星,立刻順勢起身,拍了拍王清嶽的肩膀,勉強笑道:“清嶽兄,你回來得正好!我們許久不見,正該好好喝一杯!”
得知了王清猗對方無意,那自己一個外男實在不宜再與她獨處一室。
王清嶽不明就裏,高興地攬住秦觀的肩膀:“走!我知道一家新開的酒肆,味道極好!”
王清猗見大哥把秦觀帶走了,頓時松了口氣,隻覺得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于是高興的回了房間。
另一邊,王夫人拉着秦夫人的手,上下仔細打量着,眼中既有歡喜,又有幾分歲月流逝的感慨:“敏君姐姐,你看着倒比從前更顯年輕氣色了。”
她語氣親昵,帶着毫不掩飾的熟稔。
秦夫人笑着握住王夫人的手:“你就别打趣我了。”
“信裏你總說爲了清猗丫頭操心,我瞧着今日見着,孩子出落得跟朵花兒似的,标緻又水靈,你有什麽可愁的?”
王夫人歎了口氣,笑容裏帶上了一絲真實的煩惱:“唉,姐姐你是不知道,這丫頭啊,就是被我們給慣壞了,心思單純,認死理。”
“最近……唉,不提也罷,總之是樁讓人頭疼的麻煩事。”
王夫人不想在此時細說四皇子的事,免得壞了氣氛,便轉而問道:“别說我了,姐姐這些年可好?”
“秦将軍身體康健吧?觀兒那孩子,我聽說前些日子剛升了兵部侍郎?真是年輕有爲,虎父無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