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晚膳早已備好，都是合女帝口味的菜。
用膳間，謝雲疏狀似無意地提起：“陛下，臣聽說……那大景的五皇子，想要求娶皇太女？”
若是顧清宴敢在飯桌上這般打探朝政，女帝早已沉下臉。
但對謝雲疏，她隻是擡眼看了看他，語氣平淡：“你怎麽突然關心起這個了？”
謝雲疏給她布了一筷子菜，說得理所當然：“陛下的事，臣有哪件不關心的？”
女帝頓了頓，還是說了：“朕還在考慮。那兩座城，若真能拿到手，對大周好處不小。”
謝雲疏不以爲意：“一個五皇子聯姻，景朝能這麽大方？萬一娶了人回去，轉頭就不認賬了，我們豈不是人地兩空？”
女帝放下筷子，目光一沉地：“謝雲疏，你以前可從不管這些。是不是葉淺甯今天來找過你？”
“是。”謝雲疏答得幹脆，沒有絲毫隐瞞。
女帝臉色稍緩。她喜歡謝雲疏這點，在她面前，他似乎從不撒謊。
“你和她一向處不來，怎麽肯爲她說話？她許你什麽好處了？”女帝見謝雲疏坦然，直接問道。
謝雲疏放下碗：“臣就是看不慣顧清宴！要是皇太女真嫁去大景，陛下您肯定得立葉元明當太子。想到顧清宴将來還能被追封位帝君，和您同葬，想到這個，臣還不如死了痛快！”
女帝倒是信了。這确實像是謝雲疏會幹出來的事，純粹是爲了給顧清宴添堵。
“朕隻是在考慮，沒說真要把她嫁過去。”女帝重新拿起筷子，語氣緩和下來，“那五皇子的話能否兌現，朕自有考量。再者……”
“淺甯畢竟是朕和裴钰唯一的女兒。”
翌日，葉淩薇親自到王家。
葉淩薇親自駕臨王府的消息，讓病剛好轉的王夫人心頭一緊。
聽着下人來報七公主是來邀女兒入宮賞花，王夫人忍不住皺起眉。
她心底是一千一萬個不願意，自己借着生病将女兒拘在府裏，這七公主現在上門來要人，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王夫人想到王首輔的囑咐，于是道：“按照老爺直接的吩咐，不要讓七公主進來。”
“夫人。”身旁的心腹許嬷嬷攔住她，低聲勸道，“今時不同往日啊。四皇子眼看着就要得勢，便是未來的儲君。”
“咱們若次次都将七公主拒之門外，豈不是将未來天子得罪死了？那老爺的前程還要不要？少爺的前程還要不要？”
王夫人聞言臉上掠過掙紮與無奈：“隻是這四皇子，實在不是清漪的良配。”
許嬷嬷道：“小姐喜歡，四皇子又對小姐有意，夫人和老爺這樣棒打鴛鴦，隻怕是又會得罪四皇子，又會耽誤了小姐。”
許嬷嬷的話雖不中聽，卻是事實。皇權更疊在即，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權衡再三，王夫人終究疲憊地歎了口氣：“罷了，去請小姐過來吧，就說七公主來找她，讓她先來見我，再去見七公主。”
許嬷嬷笑着答應：“是。”
閨房裏的王清漪靠在床上，神色疲倦。
之前将母親氣病，她心底一直留有愧疚，這幾天一直是茶飯不思。
聽聞母親松口，王清漪幾乎有些不敢信：“嬷嬷，這是真的嗎？”
許嬷嬷笑着點頭：“是真的，小姐你快去見夫人吧，夫人還有事要囑咐你。”
王清漪笑着點頭，她快步去往王夫人的房裏，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欣喜：“母親！”
王夫人看着她這不谙世事、滿心歡喜的模樣，心頭更是沉甸甸的。
她拉過王清漪的手，語重心長：“漪兒，你入宮便入宮，與七公主賞花說話都可，但切記，絕不可私下去見四皇子！”
“女兒家的清譽重于性命！即便你與他有情，也需得你父親首肯，明媒正娶，你們方能來往！你可記住了？”
王清漪點點頭，心思早已經飄到了别處：“女兒記住了！母親放心，女兒曉得輕重！”
王夫人看着她這明顯沒往心裏去的樣子，還想再叮囑幾句。
王清漪卻已迫不及待：“母親，那女兒先去更衣，莫讓七公主久等了！”
王夫人無奈松手：“罷了，你去吧。”
說罷，便提着裙擺歡快地跑了出去。
王清漪高興的轉身就走。
王清漪幾乎是雀躍着回到閨房，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
貼身丫鬟玖兒一邊爲她更衣，臉上也是掩蓋不住的笑容：“小姐，夫人總算想通了！奴婢聽說，那皇太女八成是要嫁去大景了，儲君之位定然是四皇子的！”
“小姐您日後，可是要當太子妃的呀！”
王清漪對鏡理着雲鬓，聞言嬌嗔地瞥了玖兒一眼：“休要胡說。”
提到葉元明，她眼底滿是憧憬，“元明哥哥他溫文爾雅，才華出衆，若能常伴他左右，即便是做不出太子妃，我也高興。”
玖兒笑着附和：“是是是，隻是四皇子這麽愛小姐，他定是要讓小姐做太子妃的。”
王清漪臉上染上紅暈：“你這丫頭，嘴壞極了。”
……
前廳裏，葉淩薇吃了好幾盞茶，已經有些不高興了：“本公主來這見個人你們都不許，王首輔這是不将本公主放在眼裏嗎？”
這時，王清漪聲音傳來：“淩薇妹妹！”
葉淩薇見到盛裝打扮的王清漪出來，臉上這才有了笑容，上前拉住她的手：“清漪姐姐，你可算來了！我都等急了！”
王清漪臉上微紅：“勞你久等了。”
“不算久。”葉淩薇親昵地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清漪姐姐，不瞞你說，這次賞花宴，其實是我四哥惦記你，特意讓我辦的！他就是想尋個機會，好好見見你呢！”
王清漪心頭猛地一跳，一股羞意直湧上來，臉頰更是绯紅。
四皇子如今眼看就要成爲儲君，權勢在望，心底卻還如此記挂着自己，這豈不是說明，他對自己是真心實意的？
“青天白日的，别說這些話了，讓我家裏人聽到不好。”王清漪羞得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葉淩薇見她這般情态，笑得更歡：“這就害羞了？那你可害羞早了！等日後你與我四哥成婚，做了我的四嫂，那才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