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來，什麽都不懂，以後還要多靠柳姐姐提點幫襯才好。我隻盼着能安穩度日，将來……将來也好替四皇子分憂。”
說到最後一句時，王清漪臉上帶着羞澀與憧憬，她覺得自己将來一定是嫁給四皇子當正妃的。
柳依依看着她這副天真模樣，心底隻覺得可笑。
這姑娘竟還做着四皇子正妃的美夢，卻不知殿下早已與許家嫡女交換了信物，她這般沒名沒分地跟來，将來能有個侍妾的名分已是僥幸。
不過此話柳依依自然不會點破，反而順着她的話含笑應道：“妹妹有心了，殿下知道定然欣慰。”
“既然妹妹想學着爲殿下分憂，若是閑着無事，不妨随我看看府中的賬目，熟悉些庶務也是好的。”
王清漪正愁在府中無事可做，聞言眼睛一亮，高興地答應：“真的嗎？那太好了！多謝柳姐姐！”
柳依依見她如此“上道”，心中滿意，又閑話兩句，便起身告辭。
離開尋芳院後，柳依依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收斂，對秋紋淡淡道：“去雪姨娘那兒。”
雪兒剛回到自己院子，正氣悶地摔打着一個靠枕，聽說柳側妃來了，心裏咯噔一下，連忙整理表情，堆起笑容迎了出去。
“柳姐姐怎麽來了？快請裏面坐。”雪兒殷勤地奉上茶。
柳依依端坐主位，并未去碰那茶盞，目光平靜地看着雪兒，直接開門見山：“雪兒，我且問你，你方才去尋芳院找王姑娘，究竟存着什麽心思？”
雪兒沒料到柳依依如此直接，臉上笑容一僵，強自鎮定道：“姐姐這是哪裏話？妾身能存什麽心思？不過是見王姑娘新來，去走動走動，熟悉熟悉罷了。”
“熟悉？”
柳依依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帶着洞察的冷意，“雪兒，你在我面前就不必裝糊塗了。”
“你那點争風吃醋、打探虛實的小心思，以爲我看不出來嗎？”
“王姑娘是殿下的客人，殿下親自吩咐要好生照看。你若是安分守己，大家自然相安無事。”
“若是你按捺不住，非要去招惹是非，驚擾了王姑娘，惹得殿下不悅……”
說到這柳依依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着十足的壓迫感：“到時候，可别怪我按府裏的規矩辦事。”
“屆時，你這院子裏的用度開銷，恐怕就得重新算算了。”
雪兒被這般直白地威脅，臉上青紅交錯，心中又氣又怕。
她不敢頂撞柳依依，隻得低下頭，咬着唇，裝作順從的樣子：“姐姐教訓的是，是妾身考慮不周，妾身知錯了。以後……以後定會謹言慎行，不去打擾王姑娘。”
柳依依看着她這副口服心不服的模樣，知道她未必真能安分，但眼下警告的目的已經達到，便也懶得再多言。
“你知道輕重就好。記住我的話，安分守己，才有你的好日子過。”
說罷，柳依依便帶着丫鬟離開了。
看着柳依依離去的背影，雪兒猛地将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憤恨和不甘。
“小主，别生氣，傷了身體不值得。”丫鬟在一旁勸道。
雪兒低聲咒罵着：“不過是個側妃，擺什麽主母的架子！還不是跟我一樣是個妾！”
但她到底不敢和柳依依作對，要真的縮減了用度就等于削了她的臉面和享受！
“王姑娘……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雪兒咬牙切齒，将所有的怨恨都轉移到了王清漪身上。
柳依依她暫時動不了，但這個新來的沒什麽根基的“王姑娘”，她絕不會輕易放過！
明的不行，她就來暗的！
她一定要想辦法，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失寵！
……
另一邊，李雙全得了葉淺甯的吩咐，不敢怠慢，親自帶着一隊東宮護衛，前往城西三十裏外的官道附近仔細搜尋。
他們以尋找走失親眷爲名，詢問了沿途的農戶、茶棚夥計，卻都一無所獲。
就在李雙全有些焦頭爛額之際，一個護衛帶來了關鍵消息：“李公公，我們詢問了西城門的守城士兵。”
“其中一人說前日傍晚，确實見過一位形色匆匆、衣着華貴卻略顯狼狽的年輕女子獨自入城，因她模樣與尋常百姓不同，故而有些印象。”
“那女子似乎是搭着一對獵戶夫妻的驢車進來的。”
李雙全精神一振，立刻追問：“可問清了那獵戶的模樣和去向？”
“問了，士兵說那獵戶常在那一帶活動，偶爾會進城售賣柴火和獵物，好像是住在城西外的張家村。”
事不宜遲，李雙全立刻帶人趕往張家村。
然而，當他們按照村民指引，找到那獵戶家簡陋的院落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院門虛掩，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散出來。
李雙全示意護衛推開門。
濃郁的血腥臭味撲面而來，隻見院内一片狼藉，一家五口人都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氣絕多時！
護衛走上前檢查一番後，面色凝重：“這傷口，都是一刀斃命，下手的人手法真是狠辣利落。”
饒是護衛見過不少世面，看到這慘烈的一幕心底也有些不忍心：“公公，這……這可如何是好？”
李雙全到底是經驗老到，見到這上面臉上也沒什麽情緒變化。
他環顧四周，沉聲道：“此事已非尋常走失案件。你，立刻去通知本地府衙，讓他們派人來處理現場，查明這獵戶夫妻的死因。”
“記住，隻說是發現命案，暫時不要提及王家小姐之事，以免打草驚蛇。”
“是！”一名護衛領命而去。
李雙全則帶着其餘人退出院子，眉頭緊鎖。
獵戶死了，而且是被人滅口。是誰幹的？
爲何要殺這對隻是捎帶了一程的普通獵戶？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不想讓人知道王清漪的下落！
王清漪已經進了長安，卻沒有回家……她去了哪裏？爲何要隐瞞行蹤？
李雙全感覺這裏面十足的不對勁，他不敢耽擱，立刻返回東宮，向葉淺甯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