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淺甯知道女帝的出發點是子嗣，她敷衍的點頭：“母帝教訓的是，兒臣明白。”
這時，新的一組五人步入殿中。
葉淺甯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見那人約莫十七八歲年紀，身姿挺拔如，穿着一身黑色祥雲紋錦袍，容貌也算俊美。
葉淺甯想到裴玄知說讓她随便選幾個放東宮當擺設堵住臣子嘴的事，于是擡了擡手，示意禮官：“左邊第一位，留名。”
禮官連忙記下：“工部侍郎次子，蘇瑾瑜。”
女帝看了一眼，微微颔首，這孩子容貌氣度确實出衆。
随後，葉淺甯又選了一個面容俊朗，棱角分明的男人。
“右邊第二位，也留下。”
禮官應道：“江南鹽運使嫡孫，江臨風。”
見葉淺甯一連選中兩人，女帝臉上終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顯然對葉淺甯“開竅”感到滿意。
“這兩個孩子品貌都是上佳，甚好。”
葉淺甯見女帝同意，也笑了一下：“這兩個兒臣看着還算不錯，兒臣想着終究沒有定少君，還是少選些人爲好。”
女帝也覺得有理：“那等你看上誰家好男人，你和朕說，朕指給你當少君。”
見女帝不再催自己多選男人，葉淺甯就随意多了，
後面沒看到長得不錯的男人，葉淺甯便都否了。
女帝見她已經選了兩人，也沒再開口勸。
很快，大選便結束了。
葉淺甯也算松了口氣，總算完成任務。她選的這兩個，至少看着養眼。至于其他……以後再說吧。
……
四皇子府。
柳依依正核對這個月的賬目，管家過來說她母親來了。
聽聞母親來了，柳依依連忙放下手中的算盤迎了出去。
柳母穿着得體，但衣料首飾遠不如女兒華貴，眉眼間帶着常年作爲妾室的小心與不易察覺的愁緒。
“母親，您怎麽來了？”柳依依笑着将母親迎進内室，親自奉上茶。
柳母拉着女兒的手坐下，仔細端詳着她的臉色，歎了口氣，壓低聲音道：“依依，娘今日來，是有幾句體己話要跟你說。聽說……四殿下快要迎娶正妃了？”
柳依依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輕輕點頭：“是有這個風聲，殿下與許尚書家走得近，許家那位嫡女……”
“我的兒啊！”
柳母不等她說完，便急切地打斷，語氣充滿了擔憂，“你怎麽還能坐得住，還有心思在這裏看這些勞什子賬本？正妃一旦進門，你這管家的權柄，還能握在手裏幾天？”
“到時候新人笑，舊人哭，你若再沒個一兒半女傍身，往後在這府裏，哪裏還有你的立足之地？”
柳依依垂下眼簾，撥弄着茶盞蓋，語氣還算平靜：“女兒知道。隻是這管家之權是殿下信任，才交到我手上的，豈能說放就放？”
“糊塗！”柳母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額心，“正是因爲這信任，你才要懂事，主動交出去！”
“現在交，是你識大體，顧全大局，殿下隻會覺得你賢惠。若是等正妃進門，由她開口來要，或者殿下親自收回，那味道可就全變了！”
“到時候你裏外不是人，還得罪了未來的主母！聽娘一句勸，主動交權，既能全了殿下的顔面，也能避開與正妃的正面沖突，這才是長遠之計！”
柳母看着女兒，語重心長：“放下那些瑣事，你才有更多心思和時間好好伺候殿下！”
柳依依垂着頭：“娘，四皇子不是那種人，女兒幫他的事，他也知道，将來就算正妃進門，想來也不會太爲難我的。”
“而且四皇子不是沉迷女色的人，我過于纏着他，隻怕會引來他的不喜。”
柳母歎口氣：“就算四皇子不是那等沉迷女色之人，你也不能就不争寵了！越是這樣的男人，你越要抓緊啊！”
“趁着現在他身邊還沒正妃，你還有幾分寵愛，趕緊懷上個孩子，最好是男丁，這才是你将來安身立命的根本！”
“你爹他……他畢竟還有别的兒女，又能幫你多少？終究還是要靠你自己！”
柳母的話，句句都戳在柳依依的心坎上。
她之前不是沒想過這些，隻是多少有些不舍得手中這份代表權力和信任的管家權。
如今被母親赤裸裸地點破，她也想明白了不少。
柳依依沉默良久，點了點頭：“母親說的是，是女兒之前想左了。這管家權……确實該找個機會交還殿下。至于子嗣……”
她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但眼神卻異常清醒和堅定：“女兒明白了。今晚，我便請殿下過來用膳。”
柳母見女兒聽勸，這才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這就對了！我的兒，記住，在這高門大院裏，什麽都是虛的，隻有殿下對你的情分和你自己的肚子，才是最實在的！”
……
柳依依換上一身藕荷色的軟羅長裙，褪去了幾分平日打理庶務時的幹練，更添了幾分溫婉柔媚。
她估算着時辰，派人去前院請回來的葉元明。
葉元明剛處理完手頭幾件公務，聽聞柳依依有請，想到她近日來确實頗爲得力，不僅将王清漪安置得妥帖，府中事務也打理得井井有條，便起身往她院中走去。
“殿下。”柳依依見了他，含笑迎上。
“依依不必多禮。”葉元明虛扶一下，在主位坐下，“找本王過來，有何事商議？”
柳依依親手爲他斟了一杯溫好的酒，聲音柔和：“并非什麽緊急大事，隻是妾身思前想後，有些關于府内事務的想法，想與殿下說說。”
葉元明看着她：“什麽事？”
柳依依溫聲道：“殿下如今事務繁忙，眼看許家小姐不日也将入府。妾身想着，這府中中饋之事，關系重大，将來正妃入主，理應由正妃執掌。”
“妾身如今雖暫代其職，但終究名不正言不順。不若趁此機會，妾身先将這管家之權交還殿下，待正妃入門，由殿下親自交托，方合禮制，也全了正妃的顔面。”
“妾身也可騰出更多精力，專心……伺候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