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漪垂着眸，眼眶忍不住紅了：“側妃又怎麽樣，我如今是看明白了，妾室就是妾室，正妻就是正妻。”
“你看那許清岚嫁進來多風光，我卻隻是住在這個院子裏，還不知到時候要怎麽進門。”
“側妃也不比正妃差很多，就像您說的，萬一四皇子成了太子，将來當了皇帝，您到時候什麽位份還不是四皇子一句話的功夫？”
“再說了，萬事都有老爺和夫人爲您做主呢。”
王清漪忍不住落淚：“做主？我現在這樣子，爹爹怕是要氣死了，我還能做什麽？”
她的聲音裏帶着哽咽和後悔，“我真是沒臉見他們了。”
“小姐千萬别這麽說！”玖兒急忙勸道，“老爺是當朝首輔，夫人最疼的就是您。您是他們心尖上的肉，怎麽會不管您？”
“隻要老爺在，就算……就算暫時委屈些，将來也必定會爲您掙回最大的體面。您且寬心，養好身子最要緊。”
王清漪卻搖了搖頭，眼淚無聲地滑落：“體面？我現在還有什麽體面，我都不敢去見許清岚，我怕被她笑話，你說以後我要怎麽在這府裏待着？”
玖兒無奈，小姐之前怎麽勸都非要和四皇子在一起，如今吃了虧知道教訓了，可一切都晚了。
玖兒在心底歎了口氣，面上隻能寬慰：“小姐，别這麽想，四皇子還是很疼您的，您想想四皇子。”
王清漪把臉埋進被子裏，悶悶地說：“你别勸了，我什麽都聽不進去，隻想一個人待着。”
玖兒看着小姐這副模樣，知道她現在心結深重，再多的勸慰也難入耳，隻好歎了口氣，默默替她掖好被角。
……
李大夫被彩環引着，匆匆進了尋芳院的内室。他隔着絲帕，仔細爲王清漪診脈。
片刻後，老大夫臉上露出笑容，收回手，對着床幔後的王清漪拱了拱手：“恭喜夫人！您這是喜脈啊，已有一月有餘了！”
“什麽？”玖兒率先驚呼出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床幔内的王清漪也猛地坐直了身子，聲音帶着顫抖：“大夫，您……您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确！”大夫撚着胡須，笑道，“隻是夫人脈象略顯虛弱，還需好好靜養，切莫憂思過重啊。”
“太好了！小姐！太好了！”玖兒反應過來，喜形于色，連連道喜。
王清漪撫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一種奇異的、混合着震驚與狂喜的情緒湧上心頭。她立刻對彩環道：“快！重重打賞大夫！”
“謝夫人賞！”大夫笑着領了賞錢，又仔細交代了些安胎事宜，這才提着藥箱告退。
屋内隻剩下主仆二人，王清漪臉上的喜悅卻漸漸被一層憂慮覆蓋，眼淚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
“孩子……可他的名分……”她哽咽着，抓住了玖兒的手。
玖兒連忙反握住她，壓低聲音，語氣卻充滿力量：“小姐放心！有了這個孩子，側妃之位絕對是穩了！若是能生下小皇孫，憑着老爺的面子，将來平妻之位也未必不可能！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是您的盼頭啊！”
這話如同定心丸，讓王清漪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急忙催促：“快！快去告訴元明哥哥這個好消息！”
……
傍晚，葉元明回府，一聽聞王清漪有孕的消息，心中大喜。這可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他當即大步流星地趕往尋芳院，人還沒到，一撥又一撥的賞賜就如流水般先送了進去。绫羅綢緞、珍玩補品，瞬間堆滿了偏廳。
葉元明進屋，看着臉上還帶着淚痕卻難掩喜色的王清漪，柔聲道：“漪兒，辛苦你了！”
王清漪撲進他懷裏，又是高興又是委屈，趁機提起了最關心的事：“元明哥哥，我和孩子……我們的名分……”
葉元明摟着她，心情極好，爽快承諾：“放心！明日是正妃回門，等她回門禮成，我便立刻奏明母帝，封你爲側妃！”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即日起，你安心養胎，不必再去向正妃請安了。我再撥個小廚房給你，想吃什麽，讓下人自己做，幹淨又便宜。”
這一連串的優待和明确的承諾，讓王清漪心花怒放，眼淚又湧了出來。
葉元明親昵地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傻丫頭，哭什麽？這是大喜事。”
“我……我是太高興了，”王清漪依偎在他懷裏，軟軟地道，“我以爲你有了新人，就不喜歡我了……”
葉元明看着她這副全心全意依賴自己的模樣，心中十分受用。這樣單純好掌控的女人，正是他需要的。
他摟緊了她，直接對下人吩咐道：“今晚本王就歇在這裏。去正院說一聲，不必等我了。”
彩環将王清漪懷孕的消息帶到正院時，許清岚正在核對明日回門的禮單。
她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擡起眼，平靜無波地問：“确定了？”
“回正妃，千真萬确，李大夫親自診的脈，已經一個多月了。殿下……殿下也過去看了。”彩環小心翼翼地回禀。
“知道了，你下去吧。”許清岚語氣依舊淡然，仿佛隻是聽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一旁的琴香卻急了，待人一走，立刻湊近低聲道：“小姐，這……她這頭胎若生下兒子，那可是殿下的長子！隻怕宮裏的顧令君知道了，也會高看她一眼，這……”
許清岚将筆擱在筆山上，發出輕微的脆響。她心底自然是不悅的，任哪個新婦進門第二天得知丈夫的别的女人有孕，都難言歡喜。
但她很快穩住了心神：“慌什麽？就算生下兒子，最多也不過是給她擡個側妃。你想想，她從入府到有孕，連個名分都沒有，可見出身有限，能翻起什麽風浪？終究越不過我去。”
琴香想了想，也覺得有理，一個沒有家世支撐的女人，光靠孩子，确實難以動搖正妃的地位。
“明日回門的事，都準備妥當了？”許清岚不再糾結此事，将話題引回正事。
琴香連忙收斂心神，恭敬回道：“小姐放心，都準備齊全了，定讓您風風光光地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