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宴微微颔首，這點他認同：“聯姻王家，确實能爲你造勢，吸引更多觀望之人。隻是……”
顧清宴心底還是有些想不明白：“如今陛下的态度，我倒是有些看不透了。陛下若無意廢立皇太女，爲何又如此擡舉你，允你娶王家女，還加封郡主？這無異于助長你的聲勢。”
葉元明現在不想去想那麽多：“父親，事到如今，我們已無退路。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唯有向前！”
“不錯。”顧清宴也認可葉元明的想法，“既然陛下給了梯子，你自然要順勢而上。若大景朝再次前來求娶宗室女，我們可将淩薇嫁過去。”
葉元明眼底有些意外：“父親當真舍得淩薇遠嫁？”
雖說之前也和父親聊過這個話，但葉元明是真不确定父親舍得葉淩薇遠嫁，畢竟父親是真的很疼愛葉淩薇。
顧清宴神色平靜：“嫁給陸九淵，是做大景朝未來的皇後，尊榮無比，有何不好？既能鞏固與大景的關系，也能讓你的地位更加穩固。這是一步好棋。”
葉元明自然是樂意的：“父親深謀遠慮，兒臣明白了。”
……
出了皇宮，葉元明親自将王清漪送回了王家。
隔了很長一段時間再次回來，王清漪看着熟悉的家，莫名有種近鄉情更怯的感覺。
她遲疑着不敢去見父親，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想去拜見父親，卻被管家攔住了。
“小姐，老爺說了現在不見客。”
“我也算客嗎？”王清漪眼眶瞬間就紅了。
管家歎了口氣，還是轉告了王首輔答應意思：“老爺說，小姐馬上就要出嫁，既然嫁到别家去，自然就是客人了。老爺現在忙，沒有時間見客。”
王清漪沒想到爹這麽狠心，連見她都不見，她眼眶不由紅了。
王夫人得知女兒回來了走過來，見到她這副模樣，不由輕輕歎了口氣，既是無奈又是心疼：“别站在這吹風，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要保重身體。”
王清漪忍不住哭了：“娘，爹是不是不會原諒我了？”
王夫人拉着她的手：“你爹肯讓陛下賜下這門婚事，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他一生最重顔面，你先前……唉，罷了，如今隻要你日後過得幸福順遂，爹娘這番苦心，也就不算白費了。”
王清漪也知道自己幹的事情不體面，她擦了擦眼淚：“女兒知道了，定不會讓爹娘再失望。”
“好孩子，隻要你過得好，也不枉你爹和我的苦心了。”王夫人拍拍她的手，轉而打起精神，說起另一件事來。
“娘在給你準備嫁妝，你也來看看，有沒有什麽想添的，娘定要爲你備上十裏紅妝，讓你風風光光地出嫁，絕不讓四皇子府裏任何人小瞧了你去！”
王清漪感動不已，沒想到自己這麽不聽話，娘還能爲她準備十裏紅妝。
王夫人帶着王清漪來到庫房，隻見裏面箱籠堆積，各類绫羅綢緞、珠寶首飾、琳琅滿目，嫁妝豐厚，遠遠高于許清岚的嫁妝。
王清漪再次濕了眼眶，她忍不住撲向王夫人懷裏：“娘，你對女兒真好。”
王夫人摟着女兒，拍了拍她的背，溫聲道：“娘就你這麽一個女兒，不對你好對誰好？日後到了四皇子府，若是受了委屈，盡管回來。”
“你如今有陛下賜的郡主名份，是天大的體面，你不需要瞧旁人臉色過活，過得不順意，就回來。”
王清漪感動不已：“女兒知道了。”
這時，知道妹妹回來的王清嶽也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着一個小厮，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個華貴的錦盒。
“大哥？”王清漪看向他。
王清嶽示意小厮打開錦盒。
金光流轉，紅露出裏面精美華麗的新娘冠，黃金爲底，頭上鑲嵌着數十顆飽滿剔透的紅寶石，工藝精美，幾乎有些晃眼。
“這……”王清漪面露驚訝，“大哥你是什麽時候準備的？”
“怎麽樣？喜歡嗎？”王清嶽語氣帶着一絲得意，“從你及笄後，哥就找人開始打造了。瞧着不錯吧？我就你這個一個妹子，出嫁怎麽也得風風光光才好！”
他看不上四皇子，但自家妹妹要出嫁，他怎麽也不能讓妹妹委屈了。
“大哥！”王清漪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地落了下來，她忍不住哽咽道，“我還以爲……還以爲你會覺得我丢人，再也不疼我了……”
王清嶽豎起眉：“胡說什麽！你是我王清嶽唯一的親妹妹，無論發生什麽事，兄長都不會嫌你丢人，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
“隻是，四皇子府并非安甯之地，你嫁過去後，萬事要多留個心眼，保護好自己。若是受了什麽委屈，别忍着，盡管回家來！”
王清漪剛聽到母親這麽說，心下已經是高興的不行，現在看大哥也這麽說，心底已經完全沒有遺憾了：“我記住了，謝謝大哥！”
……
東宮。
葉淺甯得知王清漪嫁給葉元明的消息，眼底出現意外。
看來這原着劇情的力量，還真是不容小觑，硬是把這男女主給鎖死了。
就是不知道，多了個家世顯赫的正妃許清岚，王清漪還不能和葉元明走到最後。
這時，李雙全進來禀報：“殿下，王首輔在外求見。”
葉淺甯有些意外，王崇古這幾日都對外稱病，連朝都不去上了，怎麽這個時候跑來找她了？
“請王首輔進來。”葉淺甯還是決定先見見再說。
王崇古緩步走進來，蒼老的臉龐看着比前幾日又憔悴了不少，頭上的白發都多。
“老臣參見皇太女殿下。”王首輔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
“王首輔不必多禮，看座。”葉淺甯虛扶了他一把，有些好奇王崇古的來意。
王崇古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佝偻着身子，對着葉淺甯再行一禮：“殿下，老臣教女無方，愧對陛下和朝廷。老夫本不欲卷入立儲之事，奈何小女……唉，終究還是牽扯了進來。”
葉淺甯看着他這幅比之前還蒼老不少的模樣，心裏也有點可憐這位老首輔。